第181章 说走就走(第1页)

林业是被一阵细微的震动惊醒的。不是闹钟,不是林渊的脚步声,不是粥的香气。是口袋里的那块石头。它在黑暗中发着光,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、像被捂热的炭火一样的光,而是一种更急切的、更明亮的、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。那光透过布料的纤维,在他的大腿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、跳动的橙色光斑。

他睁开眼睛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把裂缝照得像一条银白色的、干涸的河流。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,觉得它和星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线很像。也许所有的路都是一样的,都是从起点到终点,从生到死,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。只是有些路很长,长到要走六千年;有些路很短,短到只有从床到餐桌的距离。

他把手伸进口袋里,掏出那块石头。它在他的掌心里热得发烫,表面的颜色在黑暗中剧烈地变幻着,从深蓝到墨绿到紫黑,从紫黑到深蓝到墨绿,像一盏在暴风雨中被风吹得摇摇欲灭的灯。在那些颜色的最深处,在那个极小的、极亮的光点里,他看到了一个画面——不是记忆,不是梦境,而是更真实的、更当下的、像一扇被推开了一条缝的门。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,但他看到了。那是一片海。不是地球上的海,不是蓝色的、咸的、有波浪的海,而是一种更古老的、更原始的、像液态的星光一样的东西。海面上没有风,没有浪,只有一层薄薄的、银白色的雾在缓慢地流动,像一床被谁轻轻盖上去的被子。

海中央有一座岛。岛不大,上面长着一棵树。树的叶子是银色的,像月光一样。

林业坐起来,把石头攥在手心里。它的搏动和他的心跳同步了,一下,一下,一下,像两个人在黑暗中用同一段密码对话。“你在那里,”石头说,“我在等你。”他说,“我来了。”

他掀开被子,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。地板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,沿着小腿蔓延到膝盖。但今天和以往不同,那股凉意没有让他的小腿肌肉不自觉地绷紧,而是像一层薄薄的水膜,安静地覆在他的皮肤上,不冷,不热,只是存在着。他走到窗户前,拉开窗帘。

天还没有亮。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层淡淡的、灰蓝色的光,像有人在天空的边缘铺了一层薄薄的丝绸。星星还很密,很亮,像无数只正在眨眼睛的、不知疲倦的守望者。月亮已经偏西了,弯弯的,细细的,像一把被谁挂在半空中的、银白色的镰刀。镰刀的尖端指向下方,像是在收割什么——也许是夜,也许是梦,也许是最后几个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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