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班的老柯叼着烟踱过来,眯眼瞧了瞧屏幕角落那个时隐时现的小亮点。
那光点在荧光粉上停留了不到两秒,像一粒灰尘落在水面,又像是一只夜航的鸟从波束边缘擦过去。
老柯的眼神暗了暗。前天那一夜的光景,毫无征兆地翻了上来。
他见过这个。
也是差不多的时辰,东南方位,差不多的高度,差不多的速度,屏幕上也是这样虚虚的一小片。
那时候的老柯还不是现在这副样子,他在这个站熬了十四年,规矩两个字刻进骨头里,半点不敢瞒,当即便按程序如实上报。
值更官把电话打到了联队,联队又把电话打到了作战值班室,作战值班室再往上报,最后报到了白头鹰顾问组的联合防空指挥所。
航空队的紧急警报拉响了,跑道灯刷地亮起来,油罐车呼哧呼哧往机堡开。
可飞机呢?
台南机场上趴的F-86军刀,是打昼间空战的货色,机上那点设备,别说夜里找人了,升上去能不能降下来都两说!
别看后世飞机呼啦啦的飞,可现在,一个夜间起降整个地球村也就毛子和白头鹰玩得熟练。白头鹰是靠着高科技加持,毛子则是有着50块一个的动员兵……
所以,岛上的飞行员往座舱里一坐,仪表板上的航行灯还没亮全,脸就白了……
那天的云底高只有三百米,能见度不到两公里,侧风十二节。
F-86的夜间截击科目,从来就没飞过这种气象。联队长在塔台上吼了五分钟,愣是没一架敢拉起来。
电话又层层往上摇,最后摇进了白头鹰协防司令部,求到了他们白头鹰大爹头上。
也不知道上峰是怎么哭诉的,最后清泉岗基地的白头鹰飞行员从热被窝里给拽起来,骂骂咧咧的两架F-100超级佩刀咆哮着加力起飞,尾焰把半边夜空烧得通红,一口气爬到三万英尺,在雷达引导下,按老柯报的那个点,从台南一路追到恒春外海,转了两个大圈,机上雷达搜索了整整四十分钟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……
无线电里丢下一句脏话,两架飞机悻悻返航,落地之后,他们还不忘冲塔台比了个中指。
当然什么都找不到。那一夜从老柯屏上溜过去的,正是天眼三号的初步飞掠,先贴着边儿试了一趟航线,验完回波,便顺着预定航路悄没声地滑出海,被自己人捞走了。
真正让老柯记一辈子的,是昨天送到的那张纸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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