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僵持着,院门外老远就传来张守义咋咋呼呼的喊声:“周贵!你个老小子,看老子这事给你办得多地道!”
人未到声先至,张守义拎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蓝布工装,兴冲冲地大步走过来,嘴里还不停显摆:“保卫科的手续给你跑利索了,工装都替你领来了!胡厂长特意安排,让你跟你媳妇一块儿在库房干装卸,省得两头跑,你说该怎么谢我?”
话音刚落,他一眼瞥见值班室门口的大老王,脸上的笑猛地一僵,随即立刻堆起更盛的笑意,快步凑上前:“哎哟!首长!您怎么在这儿?”
看着气氛不对,他转头就忙着给双方打圆场:“首长,这是马金凤,我们厂三号库的老库管员,做事最稳当;这是她男人周贵,今天刚从拘留所出来,厂长安排先在库房打下手,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说着他往大老王身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赔着笑,还挤了挤眼睛:“首长,这就是那个关了三年、死活不肯出来的主儿,今儿好不容易松口愿意走了。您多担待点,别再刺激他,万一他又钻牛角尖缩回拘留所,那好事可就变坏事了。”
这话说得像是在为大老王考虑,可他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另一层意思:首长,您可别添乱了,我这功劳还没捂热乎呢,可别让您一句话给搅黄了。
张守义一面说着,一面已经麻利地拉开椅子,请大老王坐下。
又转过身,冲马金凤使了个眼色,那意思是“还愣着干嘛,快把台账拿出来给首长看看”。
在他心里,这事很简单:首长要看台账,那就给他看一眼,看完了他就回去了。
再说了这马金凤办事那不是人人都夸的嘛,能有啥问题?
他可不能让刚出狱的周贵再出什么事。这人要是再缩回拘留室里头,自己那份“运筹帷幄”的功劳可就泡汤了。
他一面把搪瓷缸往大老王面前推了推,一面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周贵的表情,心里暗自发急:老周啊老周,你可别再犯犟了。
于是在张守义的撮合之下,马金凤还是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了那本厚厚的手工台账,摊在大老王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首长,您请看。领料数、退库数都在这,手续齐全。”
账页上的字迹工工整整,日期、型号、数量,每一栏都填得一丝不苟。领料人签名、复核人签名、车间主任的审批签字,一应俱全。
遗失的两只二极管被清清楚楚地标注为正常损耗,后面附着一张损耗单报备的单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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