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到底是皇帝。
皇帝就算把皇后赶出皇宫,废去名分,剥夺美貌和权势,也没有眨一下眼睛。
建元十一年秋天,枫叶将黄不黄的时节,丛妆牵着母亲的手,把那座高到压迫人灵魂的金色宫殿留在了身后。
接下来的无穷岁月,丛妆决意走遍人界与妖域,找到自己的来处和归途。
建元二十一年春,丛妆孤身一人颠沛流离,终于在野花开放的时候走到了南方的荒山。
荒山不荒。
在她眼前是一座高到需要仰视的青石牌坊,人若要从这石子路上过去,就要从牌坊下面穿过,牌坊上苔藓丛生,深灰中点缀青绿,让丛妆联想到好多年前她从水塘里见过的漂浮在水草当中的青蛙卵。
丛妆想了想,拨开路边的野草,提着裙摆脚下蓄力就从草丛里绕过牌坊转了个半圆冲回小路上。低头一瞧,糟糕,这杂草里满是绿色的苍耳,苍耳子密密麻麻挂在她裙子上,小小的尖刺嚣张的直立起来。
“呕。”丛妆干呕出来,她天生的讨厌这些绿色又密密麻麻的东西,方才绕过牌坊,也是怕那些依附在牌坊顶上的青蛙卵,啊呸,苔藓突然掉下来吓她一跳。
“真难啊,叔父就住在这么个地方?”她抬头看了看眼前数不尽的台阶,心中又回想了一下母亲在世时说的那番话,母亲说叔父是个世间少有的英雄,懂得常人不能懂的精妙道法,万一人和妖的战争挑起来了,就到大陆最南端的荒山来找叔父庇佑。
丛妆蹲在地上用手捏了半天也没扯下几个苍耳子,反而觉得脚腕都麻了,正想起身凑合着上山,却见眼前台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双黑色的布鞋,鞋子右脚大拇指的地方缺了个口子,露出一块圆圆的脚趾甲。这脚趾似乎感觉到了丛妆的目光,不自然的往里蜷了蜷,丛妆回过神来抬头看,就见一个背着药篓的清瘦少年正低头看她。
“嘻嘻。”丛妆久不见人,突然和人对视还有些尴尬,只得干笑了几声,咧开嘴露出两个闪闪发光的虎牙,努力做出个看似正常的表情。
少年往后退了一步,眉头一皱,心中以为这姑娘是不是神智不太明朗,开口声音清冷:“你是丛妆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丛妆也起身后退一步,板起脸端详起这个眉清目秀的白净少年。
她也没见过叔父,所有的关于叔父的记忆都是母亲讲给她的,不过也寥寥无几。按理来说叔父应当是和母亲差不多的年龄,最低也是三十出头四十不到,不过这个世上也不乏得道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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