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蛰时节,天气乍暖还寒耍着小孩子脾气,雷声藏在厚云之后,隆隆响个不停,可半晌也不见有蛰虫爬出泥土,许是将醒未醒,正打算睡个回笼觉。
抬眼望去,漫天乱云横斜,好不壮观,雷声也在耳畔,可下着的雨却细如蚕丝。小雨时缓时急,偶尔随风倒向一边,打湿来往江湖客的衣袖,遇上几个出口成章的书生,随口吟来一两句诗文,且当是苦中作乐的雅兴,即便是些不懂吟风颂月的村夫草莽,也不过就是“这他娘的,说停不停,下又下不痛快,和小娃娃尿尿似的!”这样一两句牢骚,心直口快,也不失率性。
山间小路被细雨润湿的恰到好处,马蹄踏过,既带不起来过多灰土,惹得一身风尘仆仆,又不会泥水四溅,多添几分泥泞,赶起路来也还轻便。
好雨知时节,当春乃发声,一两技傍身行走于江湖中,少不了在刀光剑影中摸爬滚打,能遇上这么一场不大不小的春雨,洗洗风尘,去去血腥气,算不上什么造化,却说得上是运气了。
时近晌午,小雨歇住了脚,山路拐角忽然窜出一个人影来,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披蓑戴笠,脚步轻快。
陈惊蛰见雨停了,便即摘下了头上挡雨的斗笠,晃着身子抖落挂在蓑衣上的雨水,嘴里也没闲着,自言自语道:“费尽口舌软磨硬泡了小半月,总算说服老头儿答应了,真不容易!”随即叹了口气,又道:“我走以后,春花丫头怕是要辛苦了,有个只知道喝酒说胡话的老爹不说,还得替我照顾着老头儿和樊瘸子。”
一想起春花,自知要许久见不到那小丫头了,陈惊蛰心里鸟雀脱笼的欣喜也随之淡去了几分,回身望了望来时的山路。
隔着山影峰峦,陈惊蛰仿若瞧见了春花正站在村口凝眉远望。那一张小家碧玉,惹人怜爱的精致脸蛋儿,似乎就在眼前。目光不禁有些恍惚,竟站在山路间兀自发起呆来
过了良久,陈惊蛰回过了神,摇头一笑,喃喃道:“真没出息,还不到半天工夫,这便开始想她了,以后那还得了啊?不是都说少女怀春嘛?怎么到我这里还颠倒了?”只觉得胸中积塞发堵,实不畅快。
陈惊蛰不轻不重打了自己一个嘴巴,骂道:“他娘的!放着山里逍遥自在的神仙日子不过,非要见识见识这江湖是个什么鸟样,我也真是吃饱了撑的!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这才感觉好了许多,转过身继续赶路,沿着山间小路向南而去。
雨已收了半晌,云却还笼着未散。陈驱虎坐在屋门前还带着潮气的石阶上,身子倚靠着门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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