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华民国一十九年春。
自打江湖出道,多年来艾尽蚕早己养成早起习惯,这日自然也不例外。夜蔼方散,恰才微明,艾尽蚕便又早早醒了过来。此时段家大院尚是一片寂静。就了冷水洗罢,艾尽蚕顿感气爽神清。他又往这边段家少爷睡房望了一望,轻轻摇了摇头,却径直来到段家大院后院,在这颗老槐树下站定,拉开架弎,一路拳起,便若惊虎出林,正如怒马狂奔,人影翻飞,风雷滚滚。
几路拳罢,艾尽蚕气定神闲。此时天色渐明,段家大院已闻人声。微风拂面过处,后山林前掠过几点白鹭,山道间也见得三两起早赶作阳春的农人。艾尽蚕再把眼往前看时,便已不是江西地界。紧挨了这江西舞映县境的,却是湖北然山县的娘娘山,正映入艾尽蚕哏帘。山峰之上,正隐隐闪出几道霞光。
艾尽蚕又再深深吸几囗清气,转身缓缓走到段家少爷睡房边,推开门时,段家少爷犹自浸在睡梦之中。艾尽蚕走到床前,叫道:
“阿若,该练功了,起来吧”。
段鸿若“嗯嗯”几声,却未见醒转。反把头埋进被里。艾尽蚕提高声音,又叫一声:
“阿若,该练功了,起来罢”!
段鸿若不情不愿把头从被窝里缓缓探出,用力撑开睡眼,看看窗外,头又落到枕下,喃喃道:“日日都这般早!艾叔,天还未曾亮哩”!
艾尽蚕轻轻一笑:“胡说!日头都晒屁股了,快起来”!
段鸿若又把头埋到被里:“艾叔,再让我睡一会”。
艾尽蚕一把扯开被子:“起来”。
段鸿若只是不动:“艾叔,你不贪床我要睡。你老开恩,再饶我一吋三刻,也是好的”。
“谁说的。你父亲把我叫来,为的就是教你习文练武,却不是请了我来陪你睡懒觉的。起来”。艾尽蚕只是催促。
段鸿若慢慢撑起半个身来,却又不动了,只道:“哎哟艾叔,自从你来,我便每日起三更睡半夜,受尽洋罪,一身肉叫你剐去一半。再这般下去,不出三月十天,我该剩付骨头架了!我几时受过这般苦来!艾叔,你老辛苦,也该清闲一天。今日我只是要睡”。
“你却哪日又不是这般说话!十五、六岁半大男人,小户人家子弟,早便起来营生了,哪得你这般享福!把衣穿好,练功去”。
段鸿若只是不动,道:“便歇这一天,我父亲也不少你一文工饯”。
艾尽蚕把脸一沉:“胡说!若不是我与你父亲八拜相交,你父亲找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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