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朝宾馆走去,红色地砖上到处爬着一种俗名叫“马陆”的百脚虫,它会释放类似潮湿烟灰缸的臭味,现在空气中就是这么一种味道。蚂蚱说这个无人居住的宾馆正被成千上百万的马陆和白蚁占领着。这个晦暗的宾馆正在腐烂。
到目前为止,我们还没有看到岛上有人的迹象。那个夏教练真的带着六个学生上了这个岛吗?
从台阶一直到大厅里散落满地的杂物,有桌椅、撕裂的沙发、变形的餐车、啤酒箱、灯罩、枕头、床单、餐具和无穷无尽的玻璃碎片。大理石地面已经蒙尘,到处是老鼠屎、虫蜕。我们站在这凄惨的景象中吃惊地说不出话来。
吧台上本来呈列着一个很大的红木帆船工艺品,樯桅和帆布被人拔除了,船仓里塞了一团浴巾,浴巾上有一块已经凝成硬皮的褐色污渍,可能是血、粪便或者食物。谁都说不清到底是什么,也不想多看一眼。
忽然,我们在地上发现了脚印,这让我们很兴奋。尤其是一块黄色海绵垫上的脚印最为明显,鞋尖正好朝向宽大的楼梯。我们不知道这个宾馆有多少个房间,有五层楼,至少我们要逐层每个房间都要搜寻到。
楼梯上有果皮、烟蒂,还有一只红嘴死鸟。扶手上有手印。二楼的红色地毯成了灰褐色,雨水浸染的地方颜色更淡。散落着日光灯管的碎片和毛茸茸的柳絮。每个房间的门都敞开着,我们紧紧跟随,挨个走过去。房间里可用的东西都拆除了,有的空旷,有的凌乱。透过窗户看到外面从去隙中倾泄的阳光在镀上白晕的柳树中跳跃。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,绝对静谧凄凉的世界,是虚无飘渺的梦境。
除了手提塑料袋发出的綷縩声,我们一言不发。眼前一幕幕景象有如看图识字的意味。一个斑驳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奇怪的嗡嗡声和呜呜声。我们站在那里传递眼神,然后由我用食指点开那扇门。
门悄无声息地打开,大家轻呼一声,刘思用双手捂住了嘴巴--找到了,他们在这里--苍蝇从天花板上悬挂的一个“东西”上嗡地飞开。房间晨有几张深色的床垫,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个人,正是刘思的同学--那个悬挂的“东西”是一只硕.大的死老鼠,已经开膛剖肚,空荡的腹腔里塞着一个黄灿灿的圆形门把手。
老鼠仍然在滴血,下方正躺着一个胖女孩,血就滴在她雪白的脚丫子上。她的头边放着一个便携式小电风扇,正呼呼地吹着,她耳畔一缕黑发象蜥蜴的尾巴似的不停地摆动。
“哪个,是我的,留给葛健状了。”刘思轻轻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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