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岛在我们的视野里逐渐变大,正前方是个简易的码头,码头的桥柱锈迹斑斑。没有防波堤和阻挡波浪的混凝土强制块。因为堰塞湖几乎没有什么大浪的,湖面通常波平如镜。
“看!”刘思突然指着我后面大声说。
其他人吓一跳。蚂蚱也看见了,我和小青扭身回头看,独木舟便剧烈地晃动起来。短暂地混乱后,终于平衡了,大家的脸都白了。堰塞湖有多深无法估测,倒映着蓝天给人深不见底的错觉。它的平静与深沉十分诡谲。
“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!”我严厉地说。
刘思惭愧地把头低下去。
“倒底是什么嘛?”我变了一种好奇的声调。
刘思瞟了我一眼。她和蚂蚱跟我和小青相对而坐。她和蚂蚱不约而同地抬起手,无言地指向我们的东南方向。于是,我和小青都看到远处蓝得发黑的湖面上隆起两道水痕,飞速向前滑行,快要和我们平行了。
“两条大鱼,”我没有把握地说,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。”
“会不会是蛇--”
“不是!”小青立马打断刘思。蚂蚱在后面露出暴牙似笑非笑。
“会是什么呢?”刘思惊慌地说。
“水怪。”蚂蚱对着她耳朵说。
就在说话间,这两道水痕突然转向朝山边游去,我们多少松了一口气。猛然发现,独木舟就要撞上码头的水泥台阶了。我连忙把独木舟横过来,缓缓地贴过去,我和蚂蚱扶住台阶,两个女孩开始登岸。只见阳光射入的明亮的水中青色和黑色的小鱼成群结队游来游去。离台阶稍远一点的地方,飘浮着几个白色塑料袋像水母一样。
我最后一个登岸,把独木舟上的缆绳系在桥柱上。大家提着东西站在柳树林里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域。柳树是后来移植上来的,树龄都不大,姿态婆娑。但靠近水边的几棵被无缘无故地砍伐了,只剩下圆锥形的树桩,这就不像是斧子或锯子等工具砍伐的,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磨断的。
拂开青青柳枝--那儿就是了,壮观又冷漠,在茂盛的草地上,在红地砖大道的尽头--是苍白的宫殿,没有一天营业的宾馆。但,突然间发生了瞬间的变化,我像是站立在窖村我出生的那栋别墅的前面。
而此时正有圆块积云压抑在宾馆的上空。云头白莹莹的,而云体部分呈灰色,下端则几乎漆黑漆黑。陡然吹来含带潮气的暖融融的风,千万条柳丝沙沙摆动起来。回头一望,原先湛蓝湛蓝的湖面,现在已经发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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