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起废墟上的灰土。
咔哒。
极轻的金属齿轮咬合声。顺着冷风从十丈外的断墙后飘了过来。
黑衣杀手踩在泥水里。鞋底裹着破布，没发出水声。
他端着一把黑木机关弩。
弩箭的箭头泛着幽绿色的冷光。淬着见血封喉的蛇毒。
箭头稳稳抬起。对准了那个靠在红衣女人怀里的单薄后背。
楚红衣的后背瞬间绷成了一块铁板。
她没回头。手指死死扣住了魔骨断刀的刀柄。
骨刺扎进掌心的烂肉里。血渗了出来。
这要是换在三天前。
她早一记化血魔刀劈过去了。连墙带人全给扬成灰。
但现在不行。
怀里的人刚才还喊着怕血腥味。他才十六岁，像一张白纸。
要是当着他的面把人劈成两半，血肠子流一地。他非吓晕过去不可。
楚红衣手指一松。放开了刀柄。
她转过眼珠。
视线越过裴长珩的头顶，和几步外的姬如雪碰了一下。
姬如雪没去拔那把生锈的断剑。
林清婉把扣在指缝里的毒针，慢慢塞回了青色的破袖管里。
苏九儿死死压平了那根烦躁乱扫的灰尾巴。
叶星辰咬着发白的下唇，点了一下头。
六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。
在这一秒达成了诡异的共识。
不能见血。不能有动静。绝对不能吓坏这个好不容易忘掉一切的少年。
姬如雪拖着夹了铁条的断腿挪过来。
她单膝跪在干草旁边。
伸出那只布满血痂和黑泥的右手。直接盖在了裴长珩的眼睛上。
手心很糙。硬邦邦的血痂擦过裴长珩的眉毛。刮得生疼。
“小珩乖。”
姬如雪压着破锣一样的嗓子。努力挤出一丝温和。
“闭上眼。”
她掌心发热，带着一股没洗干净的土腥气。
“姐姐们去抓几只老鼠。你不准看。”
楚红衣慢慢把裴长珩的头垫在干草席上。
动作轻得像在放一块薄冰。
她站起身。甩了甩完好的右臂。
剩下的五个人动了。
没有化神期的威压。没有漫天飞舞的法宝光芒。
她们把真气死死锁在丹田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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