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
轰隆。
两扇十丈高的黑石巨门死死咬合。门缝里挤出最后一丝沉闷的回音，把大殿外的风声彻底隔绝。
裴长珩跌坐在万年血玉床上。
冷。
那是一种能顺着尾椎骨直接钻进天灵盖的死寒。暗红色的法衣根本挡不住这股带着魔气的低温。
他后背刚贴上床面，半扇身子就冻麻了。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。
裴长珩赶紧弓起身子。
双手抱住膝盖，像一只掉进冰窟窿里的幼猫。身子止不住地打摆子。
高台下。
楚红衣动了。
她没急着上台阶。双手摸向腰间那条暗金色的魔骨腰带。
手指扣住那个凸起的骷髅头搭扣，用力一扯。
咔哒。
沉重的魔骨腰带掉在黑石砖上，砸碎了地面的几条纹理。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接着是护腕。肩甲。
红纱外罩着的几件零碎魔器，被她一件件粗暴地剥下来。随手扔进地上的血水洼里。
她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贴身红纱。大片苍白的皮肤露在昏暗的绿火光里。
楚红衣赤着脚。
踩着血玉台阶往上走。脚趾上的暗红丹蔻像几滴干涸的血。
“大师姐就是个废物。”
楚红衣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带着沙哑的嗤笑。
她一步步逼近。
“费那么大劲，搞个什么寒冰玄铁的铁笼子。结果呢？像供菩萨一样供着你，连碰都不敢碰一下。”
楚红衣走到床边。停下。
她手腕一翻。
一条三尺长的血色皮鞭凭空出现在掌心。
鞭子是用某种高阶魔兽的脊背大筋，泡在化血池里熬出来的。通体暗红。
表面密密麻麻全是米粒大小的黑色倒刺。
倒刺上还挂着干涸的肉末。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着血腥气，直往裴长珩鼻子里冲。
楚红衣把皮鞭对折。在左手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。
啪。啪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针尖一样扎人。
“在剑宗，她们怕你，供着你。把你当祖宗一样养在壳子里。”
楚红衣猩红的眼珠子死死盯住裴长珩。像在看一块案板上待宰的活肉。
“这里是魔渊。我们不玩过家家那一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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