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半口躺在担架上,眼睛盯着屋檐,一动不动。
他胸口是空的,这他知道。
可他不晓得的是,刚才周凡夹着匣子回来,那匣子里头放的是什么。
他侧过眼睛,往桌上看了一眼。
匣子还在那,盖子合着。
“你知道孙百草把你的心保管到现在。”周凡在桌边坐着,没看他,低着头。
“知道。”钱半口嗓子干得厉害,说话有点漏风,“他存东西稳当,从不往外说。”
“三百年,你信得过他。”
“信得过。”
“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心种回去。”周凡转过脸,看了他一眼,“你去北荒,是演给沈四看的。”
钱半口闭了一下嘴,没否认。
他三百年前从井里爬出来,第一件事不是跑,是去北荒把坑里的土翻松了,把埋着心的那块板子往下压了半尺,压完了再走的。他知道早晚有人去找。
可他没想到的是,把心交给孙百草,孙百草转手就拿去做了筹码。
“孙百草这老东西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没说完。
周凡没接话。
院子里沈四坐着,手揣在袖子里,往桌上的匣子看了一眼,又移开了。
赵钢站在墙根底下,从刚才就没挪过位置。
女子蹲在担架边,两颗铁胆攥在手里,安静得出奇。
这院子里的人,都在等周凡说什么。
周凡站起来,把桌上的匣子拿起来,走到担架跟前,蹲下身,把匣子搁在钱半口旁边的地上。
“这颗心,放在我这。”
钱半口看着他。
“放您那,有什么用?”
“沈四那颗半心在我胸口,另外这半也搁这。”周凡说,“凑齐了,看能不能拼回去。”
沈四在石墩上坐直了,手从袖子里拿出来。
“你胸口装不下。”
“不装胸口。”周凡说,“先养着,你胸口的血脉能不能活,得试过才知道。”
胡三针蹲在门口,听见这话,鼻孔里喷出一口气。
他一直没走,就等这个。
“城主,老夫说过,老祖宗胸口空太久,血脉断了,心装回去撑不住三个时辰。”
“你那猪心,装回去能撑几个时辰?”
胡三针的鼻孔又张了一下。
“猪心和人心不一样……”
“你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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