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回到院子,女子已经睡了。
他在桌边坐下来,手按在胸口上。
沈四的心还在跳。
跳得很稳,跟他自己的脉搏一模一样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这颗心在他胸口跳了二十年,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。现在才知道,是沈四的。
可沈四为什么要把心给他?
不是为了自己活,是为了赵钢能上来。
周凡把这笔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觉着这老头脑子确实有毛病。
雷毅从外头进来,手里还拿着那块黑色晶石。
“头儿,太平井那边的紫团子还是不动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赵钢在北城墙上站了一整天,没下来过。”
周凡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他在看什么?”
“看城主府这边。”雷毅说,“看了一天了。”
周凡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,往外走。
雷毅跟在后头。
“头儿,你去哪?”
“去城墙上。”
北城墙上,赵钢还站在垛口边。
他手按在墙上,往下看。看的是城主府的院子。
周凡走上来,在他旁边站定。
“看了一天,看出什么了?”
赵钢回过头。
“周爷。”
“你师父在院子里坐着,你在城墙上站着。”周凡说,“你俩谁更难受?”
赵钢没答。
他转回头,继续往下看。
周凡也不急,就站在那,等他开口。
过了半晌,赵钢才说了一句:“周爷,我师父是不是快死了?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他没心了。”赵钢说,“没心的人活不长。”
周凡想了想。
“你师父的心在我这,只要我不死,他就死不了。”
“可他不想活了。”
周凡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赵钢说,“他在井口哭那一回,不是因为我上来了。是因为他觉着自己该死了。”
周凡没接话。
他在心里把这事又捋了一遍。
沈四把心给了他,图的是让赵钢上来。现在赵钢上来了,沈四该死了。
可沈四的心还在周凡胸口跳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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