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看着沈四。
老头站在巷口,手揣在袖子里。他胸口是平的,里头什么都没有。
可钱半口那颗心跳了。
周凡腰上那颗,没跳。
这说明一件事:钱半口揣了二百八十年的那颗心,认沈四。
可沈四早就没心了。
周凡在脑子里把这事捋了一遍。
沈四把心挖出来塞进鞘里,是在进门之前。进门之后,门往他胸口塞了一颗。那颗心掉井底了,被钉了一千多年。
老四今天拔刀,心活了。活了就开始收线。线从沈四身上拔出来,是因为那颗心不是他的。
可今天下午在祠堂,沈四说鞘里是他的心。
周凡想到这里,抬头看了一眼沈四。
“你在祠堂说的是瞎话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沈四说,“我那颗心确实在你那。”
“可它不在鞘里。”
“嗯。”
周凡把手按在胸口上。
他的心跳,一下,两下。
鞘里那颗,跟着他的脉跳。
胸口这颗,也跟着他的脉跳。
他养了二十年的,不是钱半口的心。是沈四的。
“你那颗心,什么时候跑我胸口里去了?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沈四说,“你在泥塘边上挥刀那天。”
周凡想起来了。
他刚拿起刀那天,刀鞘底下压着块青石。青石底下就是太平井。井底有颗空心在跳。
他第一刀挥出去,刀鞘震了一下。
不是鞘震,是他胸口震了一下。
当时他以为是自己太饿,没在意。
“你那颗心在鞘里待了一千多年,闻着我的气血味,就自己跑进来了?”
“没跑。”沈四说,“是我让它跑的。”
“怎么让?”
“心是我的,我叫它,它就来。”
周凡没说话。
他在算账。
沈四的心在他胸口,跳了二十年。他自己的心呢?
“我的心哪去了?”
“在鞘里。”沈四说,“跟钱半口那颗换了。”
周凡把这笔账算明白了。
二十年前,他拿起刀那天。沈四的心从鞘里跑进他胸口,他自己的心从胸口跑进鞘里。钱半口的心本来在鞘里,被挤出去了,不晓得滚哪去了。
后来他挥了二十年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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