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底的声音停了。
周凡等了三十息,还是没听见动静。他蹲在铁板前,手按着,能感觉到底下那个人在做选择。
选择拔刀,师父就没了。
选择不拔,就一直待在井里。
老四守了一千多年。再守,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。
但沈四站在七步外,手已经从袖子里拿出来了。
周凡抬头看他。
老头的脸皱成一团,眼眶确实红了。不是因为哭,是因为忍得太紧。
“老四,”沈四开口,“你拔。”
“师父……”
“听话。”
铁板底下传来一阵动静。不是脚步声,是金属摩擦的声音。那把刻刀在动。
周凡的手按在铁板上,能清楚地摸到。
刻刀尖端离开了心脏。
心开始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跳得很快,从三十息一下变成了十息一下。
那条灰白的线开始收。
周凡能感觉到,从沈四身上的那一头开始,线在往下收。往井底收,往那颗空心收。
沈四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尖叫,没有哭喊。就是身体抖了一下,然后站直了。
线从他胸口收出来了。
那个空着的地方,被线拖动得往里凹了一点。但线没有完全收进去。只收了一半。
剩下的一半,还挂在他身上。
周凡明白了。
线的这一头拴在沈四身上,那一头拴在井底的空心上。中间还有一段,卡在他腰上那把刀的鞘里。
拔了刀,线就开始往下收。往下收的时候,线的这一头就要从沈四身上拔出来。
但线不能完全收回去,因为那一段卡在鞘里的线,周凡还没放。
周凡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他能感觉到鞘里那颗心在跳。跟着线的频率在跳。线收一下,心就跳一下。
井底那颗空心还在往下拽。拽得很用力。
周凡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拔出了刀。
刀鞘离开身体的一瞬间,鞘里那颗心往外蹦了一下。
没有蹦出来。
心还在鞘里,但鞘离开了他的身体。
线的那一头从沈四身上拔出来了。
老头往后退了一步,然后跪下了。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