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7章 活人作饵(第1页)

周凡没回头。

他的手还压在黑铁板上,掌心底下那颗心不跳了,钉子也不冒了,整块铁板贴着他的手,凉透了。

“过来。”他对女子说。

女子挨着他蹲好,鼻子凑过去,在他胳膊上嗅了两下,又扭头冲着沈四嗅了两下。

“爹身上是糖葫芦味。”

“爷爷呢?”

“爷爷是灰的味。”女子想了想,“镜子开的时候,天上掉下来的就是这个味。”

沈四站在七步外,手里那团肉干被他又捏紧了一点。他没开口辩解,低头去看自己的灰袍袖子,看了一会儿,把袖口往里卷了一道。

门口的林正阳往后又挪了半步。

刁长老比他快,已经挪到门槛外头去了,裤腰上的死结勒得他直吸肚子。

周凡开了洞悉法眼。

他先前看沈四,看的是骨头和经脉,看完就收了。这回他看的是那个空着的胸口。

空的地方有东西。

一根线,灰白色,比头发还细,从沈四胸口正中间垂下去,穿过他的脚背,扎进地里。周凡顺着往下看,线一路往下走,穿过黑铁板,穿过封印,最后拴在井底那颗长毛的心上。

拴得很死。打了个结。

“你师父身上拴着线。”周凡对着铁板说。

“我看不见。”老四说,“但我摸得着。我钉着心,线就绷着。我一松手,线就往上收。”

“收到哪?”

“收到师父身上。心回去,师父就是囫囵个的人了。”

“那不是挺好?”

“心是门里那东西的。”老四说,“它把师父吐出来,把心挂在他身上。心回去了,师父走到哪,门就开到哪。”

祠堂里没人吭声。

慧嗔掐指节的手松开了。他在金刚寺念了两百年经,头一回听见有人把一个活人说成一只饵。

周凡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他进荒原,嘴是他按睡的,那没错。可那只是嘴。归墟本身没醒,它不用醒。它把钩子早就放出来了,放在沈四身上,钩子上挂着饵,饵就是那颗心。谁把心送回沈四胸口,谁就替它开了门。

前八把钥匙下井,都冲着这颗心来的。

老四拧了八个脑袋,守了一千多年,守的是这根线不收回去。

周凡想到这里,抬头看了沈四一眼。

老头站得很直,卷好的袖口又被他放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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