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没有拔刀。
他抬手,按住老头的肩膀。
“别动。”
老头停在原地,一只脚还悬着,没敢往下落。
周凡开了洞悉法眼,往脚底下看。三百丈外的祠堂底下,那颗心跳停在半拍上,没有跟上来。
“放下。”
老头的脚落了地。
地底下,咚。
赵无极打了个哆嗦:“就是这样。我在井口上守着,一下一下数的,他走一步,底下跳一下,一下都不差。”
周凡没接话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从荒原下来,老头一共走了多少步?从城主府到十字路口,四条街,少说两千步。舆图上那颗黄豆,从回城开始就在加快。
刚才他还以为是镇魂阵在掉气血。
原来是有人一路走,一路敲门。
“往回退一步。”
老头退了一步。
底下没动静。
“再往前。”
咚。
路口安静下来。胖元老蹲在碎石板旁边,一只手提着裤腰,另一只手还捏着半块青砖,忘了往下放。
周凡松开老头的肩膀,问了一句:“你叫什么?”
“沈四。”
“排行老四?”
“不是。”老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,“我收过四个徒弟。老大脾气急,叫春雷。老二爱哭,叫夏雨。老三心眼多,叫秋风。老四话少,叫冬雪。人家喊我师父,喊惯了,就喊成沈四了。”
胖元老手里那半块砖,掉在了地上。
刁长老的腿已经不转筋了。他张着嘴,从地上坐直了一点,裤子还在脚脖子上。
春雷,夏雨,秋风,冬雪。
四震。
他在秋风部待了三百多年,祠堂里供着秋风祖师的牌位,牌位上没写师承。部里的老人说,祖师是从一片烂泥塘里走出来的,没有来历。
现在来历站在他面前,刚喝完三瓢水。
刁长老想起两个月前,自己捧着山河盘站在城主府院子里,一口一个“四震规矩”。
那时候周凡坐在椅子上,听他说完,问了一句:“谁定的规矩?”
他说是祖宗定的。
他咽了口唾沫,把裤子往上提了提。
“老、老祖宗……”
沈四转过头,看了他两眼。
“你哪个部的?”
“秋风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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