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没睡着。
他盘腿坐在床上,手掌贴着阎罗刀的刀鞘,感受龙魂传来的画面。
灰白色荒原,无数个他,一扇敞开的门。
画面很模糊,像隔着一层脏了的玻璃。但有一件事很清楚,那些“他”都坐着,没动,跟泥塑的一样。
周凡收回感知,睁开眼。
窗外的暗红色光还在。那面镜子整晚都悬在灵帝城上空,一动没动。
他起身推开门,院子里凉飕飕的。
女子缩在廊下的长凳上,抱着膝盖睡着了。她身上盖了一件旧袍子,是雷毅的。
周凡走过去,把袍子往上拽了拽,盖住她的肩膀。
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雷毅带着一个人走进来。
孟知礼。
三个多月没见,孟知礼瘦了一圈。原来圆润的脸颊凹了下去,下巴上冒出了胡茬。身上的儒袍皱巴巴的,膝盖和肘部磨出了毛边。但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,走路的步子稳当了,不像以前那样左脚虚、右脚飘。
粪桶没带。
“雷统领说您找我,老朽连夜赶来的。”孟知礼站在院子里,拱了拱手,“粪桶放在城门口了,怕臭着您的院子。”
周凡坐到椅子上,上下打量了他两眼。
洞悉法眼扫过去。脾经通了,浊气散了九成。浩然正气在经脉里跑得很顺,比三个月前至少通畅了三倍。最关键的是,他的丹田里多了一团很纯净的气,这是挑粪挑出来的。
重体力劳动加上低姿态的心境打磨,把他身上那股子文人的虚火和傲气磨掉了大半。丹田里的浊物排干净,浩然正气反而生出了新的根基。
照这个趋势,再有半年,他能突破到十三境。
“你的浩然正气,变厚了。”周凡说。
孟知礼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这几天确实觉得体内的气比以前沉了,原来只是薄薄一层,现在能摸到底。
“多亏周爷的药方。”孟知礼说完这句话,自己都觉得荒唐。挑了三个月的粪,居然真把修行瓶颈给挑通了。要是传回圣院,那帮老家伙怕是能笑出猪叫。
“你还欠我诊费。”周凡说。
孟知礼脸上的肉抽了一下。他就知道,周凡叫他来不会是请他喝茶。
“您说。”
周凡指了指天上那面暗红色的镜子。
孟知礼抬头看了一眼,又赶紧把头低下来。雷毅来找他的时候就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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