鳞片手掌撑住地面,五指间的石砖向上翻起。周凡脚下裂缝扩大,黑色字迹沿着他的靴面往上爬。
周平抓住他的肩膀,胸口半块黑骨被牵得向外凸起。
“它先剥你的名,再剥我的命。”周平盯着地面的字,手指扣住周凡衣襟,“你还要站在这里?”
周凡低头看了眼靴面。
第一个字已经爬到脚踝。
周凡。
字迹每往上走一寸,周平胸口的黑字便少一行。复苏地在拿两人的牵连做账,谁先被写完整,谁就会成为这座地窟的货。
周凡抬脚踩住字迹,阎罗刀鞘横着压下。
石砖发出闷响,黑字停在膝下。
旧捕快被长枪钉在阶下,胸口只剩一层纸。他抬起脸,纸面上那张周凡的脸已经出现裂痕。
“压得住一刻,压不住一夜。”旧捕快扯动嘴角,“你带着阎罗走进来,复苏地便认了你。现在留下刀,或许还能把名字撕回来。”
“你替它收过几次货?”周凡问。
旧捕快的五指扣住枪杆,纸皮被枪尖磨出细屑。
“二十年,三百一十七次。”
“都活着出去?”
“出去的,才叫货。”
这句话落下,石室四角的白线同时收紧。铜棺向下沉了一尺,周平半边身子被拖进裂缝。
周凡反手抓住他的手腕。
周平的指骨撞在铜棺边缘,嘴角溢出黑血。
“放开我。”他盯着周凡,“你抓得越紧,它越快剥你的名。”
“你也想下去?”
“我下去,至少能让它先收我。”
周凡没有松手。
周平的眼皮压低,手掌反扣住他的腕骨。
“你若救我,外面那座城便会替你付账。”
“你若死,账会停?”
“会转到归骨城。”
周凡看向铜棺底部。
鳞片手掌正从裂缝里往上撑,掌心那行字已经变了。
验收周凡。
下方又添出两个字。
归骨。
周凡把剔骨刀插进裂缝,刀尖挑住一根白线。白线连着周平胸口,也连着铜棺深处。
他没有割断。
刀尖沿着线往旁边一拨,露出藏在石砖下的一块薄骨。
薄骨只有指节大小,上面刻着三道名字。
周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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