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没有松手。
骨手五指收拢,刀柄上的旧皮立刻裂开。井底的血线沿着刀身往上爬,越过刀格,缠住他的手腕。
苏绾抓住周凡衣角,脚下黑线绷直。
“松手。”她咬着嘴角的黑线,声音发哑,“那只手认的是刀,不认你。”
周凡低头看向刀柄。
那只白骨手的指骨上,刻着一排细字。
验骨,收声,送客。
三件事,刚好对应南井、无回驿和复苏地。
白衣人将木匣合上,五指按住匣盖。
“交出喉骨,留下阎罗。”
“你替谁收刀?”
“收刀的人不需要名字。”
白衣人抬起木匣,匣中舌骨撞了一下,苏绾胸口的黑线立刻勒进皮肉。
她脸上的血色褪去,手指却没有松开周凡的衣角。
“别听他。”苏绾抬起下巴,“这口井吞的东西,没人拿得出去。”
周凡将喉骨从刀鞘里抽出,贴到刀身上。
井壁上的喉骨一齐张开,喊出的声音全变成了他的声调。
“周凡。”
“周凡。”
“周凡。”
白衣人抬手,井底血线顺着石板裂口汇聚,缠向周凡脚背。
周凡没有退。
他把喉骨插进阎罗刀鞘,刀鞘压住血线。
血线立刻绷直,井底那只白骨手跟着往外拽刀。
周凡肩头下沉,脚底在石板上拖出半寸痕迹。
功力全无,阎罗重得连他自己都抬不动。
可刀鞘压下去之后,井底的手也没有把它拖走。
白衣人看着这一幕,面具上的空洞转向周凡。
“你拖不走它。”
“你也拿不走。”
周凡用剔骨刀刺入血线交汇处。
刀尖落下,血线没有断,反倒将剔骨刀缠住。刀柄沿着他的手腕往后扯,几乎要脱手。
苏绾抬起铜碗,砸向白衣人的面具。
白衣人偏头避开。
铜碗擦过面具,砸进井壁,嵌入一块喉骨。喉骨发出一声尖响,整面井壁同时震动。
白衣人的手指从木匣上挪开。
木匣盖子弹起。
里面那截舌骨伸出一根细线,缠住苏绾的舌根。
苏绾身体向前一冲,黑线从胸口穿出,带起一片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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