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接过刀,刀锋刚收入袖口,后方又响起一声铜铃。
钉在车板上的白虫弓起身体,头部转向铃声。
周凡扫向车队末尾。
一名宽肩骑手坐在青驼背上,右腕缠着铜铃,左手已经按住弯刀。
“韩头,不能带他走。”
骑手用拇指拨了拨铃舌,白虫跟着扭动。
“车队刚进灰草原,青驼便中了锁心蛭,他又正好从地下冒出来。”
“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?”
缺脸汉子韩烈把刀鞘横在周凡身前,没有接话。
其余骑手散开半圈,短矛重新对准周凡。
先前被阎罗压脱肩膀的人也站了起来,托着右臂,嘴角还挂着看热闹的笑。
“陶副头说得对。”
“先捆了,到了黑石堡再审。”
灰袍老人握着银针,脚步没有挪开。
“人是我看着救的,锁心蛭藏在兽心附近,至少养了半个月。”
陶胜拨响铜铃,语气发硬。
“孙药师,你行医三十年,今日被一个封脉奴教了两句,便替他说话了?”
孙药师指间的银针转了半圈。
“我替谁说话不值钱,青驼活了,值三百金。”
韩烈低头查看青驼舌根,手指在那排细孔上抹过。
“周凡,你怎么解释?”
“剩下五头也有。”
周凡指向后方驼兽。
几名骑手先是一愣,随即拉住缰绳。
陶胜从兽背翻下,靴底踩断一截灰草。
“还敢吓人?”
“锁心蛭一胎只活一只,这是灰草原的常识。”
周凡没有理他,走到第二头青驼旁,将手掌贴上兽颈。
五息之后,皮肉下鼓起一个小包。
第三头。
第四头。
六头青驼的肉包都在向上移动。
骑手们纷纷退离坐骑,有人拔刀对准兽口,有人摸向自己的脖子。
方才还等着看周凡断手的骑手,此刻连脱开的肩膀都顾不上,踉跄着避到铁车后。
“六只锁心蛭。”
孙药师蹲下摸过兽颈,指甲陷进皮肉。
“有人要让整支车队停在这里。”
韩烈握住刀柄,缺肉的左脸抽动一下。
“停下以后呢?”
远处灰草晃了两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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