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扣住铜勺,五指泡得肿胀,指甲缝里全是药渣。
“别喝。”
炉底传出两个字。
灰袍药师抬脚踹向炉壁。
“闭嘴!”
药汤翻起,人手滑回炉中。
周凡扣住药师脚踝,往旁边一掀。灰袍药师撞上石门,后脑破开,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。
四名行者耳中白虫还在爬。
八品最先缓过来。他拔刀封住窑门。
“你敢动药师?”
“这锅药是谁熬的?”
“丁先生。”
“炉底的人呢?”
八品咬住牙。
周凡捞起铜勺,拨开药汤。水下绑着一个男人。四肢被铁链锁住,胸口插满细管。管口连接炉壁,血正往药汤里流。
活人药引。
男人瘦得只剩骨头,右肩烙着一个“药”字。
周凡用法眼扫过药汤。
赤芝是真的。
龙骨草是真的。
地髓参也是真的。
多了一味人血。血里藏着虫卵。喝下第六碗,药力会补住根基,虫卵也会趁经脉重合时钻进丹田。
天罚要的从来不止一炉血。
他们还要一具听话的大宗师。
“放人。”
灰袍药师扶墙爬起。
“你没资格命令我。”
周凡捏住炉边一根细管。
“这根管连着他心脉。拔出来,人会死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他死,药汤里的血会凝。”
周凡晃了晃铜勺。
“你们等了六碗。愿意让这一炉废掉?”
药师张口,又闭上。
八品盯着锅中男人。丁六交代过,周凡可以伤,药炉绝不能坏。谁毁了炉,谁进炉。
这条规矩,他见过一次。
上一个失手的行者,在锅里熬了四天。
“先把刀放下。”
八品横刀逼近。
“你放人,我放刀。”
“你先放。”
周凡抬起阎罗,刀刃架上细管。
“那便一起废。”
药师扑向炉边。
“住手!”
刀锋已经压进铜管。管壁裂出一道口子,血从缝中喷上炉盖。
灰袍药师脚步钉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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