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周凡被冻醒的。
磨坊的墙缝里灌风。秋天的山里,夜风带着水汽,往骨头缝里钻。
他搓了搓手。手指还有点僵。活动了两下,能握拳了。
气血一成五。
一夜涨了两厘。昨天那碗药还在起效。药力走得慢,但稳。经脉里那种干涩的感觉淡了一些。根基在长。
周凡从地上爬起来。背疼。石头地板睡的,哪有不疼的。
他走到溪边洗了把脸。水凉。脸上的血痂泡软了,他用指甲刮掉两块。露出底下的新皮。粉的。
该熬药了。
第二碗。
他把地髓参又切了三寸。赤芝碾碎。龙骨草揉末。白术茯苓下锅。蛟血倒进去。加水。生火。
流程跟昨天一样。
熬了三个时辰。药好了。紫黑色。稠。
周凡端起蚌壳。喝了。
苦。
胃里翻了一下。他忍住了。
药力散开。热。出汗。他盘腿坐在石地板上运功。
气血往上走。
一成五。一成六。一成七。
比昨天快。身体在适应药力了。经脉的弹性在恢复。
这是好消息。
坏消息是,他蹲在这熬药的时候,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。
臭。
汗味,血味,药味,混在一起,发酵了两天。他自己都受不了。
周凡运完功,脱了衣服,跳进溪里。
水冷得他倒吸一口气。
但洗了之后舒服。把身上的脏东西搓掉,皮肤上那层灰黄色的垢泥一层一层往下掉。那是蛟血的药渣从毛孔里排出来的。沈鱼说过,蛟血入药会有排毒反应。
他在溪里泡了一刻钟。上岸。把衣服也洗了。湿的没法穿,晾在磨坊外面的树枝上。
光着膀子坐在门口晒太阳。
阎罗刀放在手边。
风吹过来。带着草木的气味。溪水哗哗响。
安静。
周凡盯着对面山坡上的一棵歪松树发呆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七天。
他得在这待七天。
七天不打架。七天不惹事。七天当一个安安静静的病人。
以他这辈子的运气,他觉得这事比杀一条蛟还难。
事实证明他猜得没错。
第三天出了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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