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南山。
八百里路,周凡走了两天。
天亮时分,他站在山脚,仰头看着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阁楼群。
司天监的选址很有讲究。背靠主峰,面朝南方,地势高绝,常人攀登需三日。修士御风而上,也要小半个时辰。
周凡没有御风。他沿着石阶,一步步往上走。
石阶很干净。太干净了。
没有落叶,没有苔藓,甚至没有露水。像是有人每天都在打扫。
但周凡从上山到现在,没有遇到一个人。
他数了一下。一千七百三十二级台阶。沿途有七座值守的凉亭,全部空无一人。亭中的茶壶还温着,茶杯里的水位刚好过半。
有人刚刚离开。
或者说,有人刚刚把所有人都遣走了。
为他清场。
周凡的脚步没有变化,依旧一步一阶,不快不慢。
最后一级台阶踏完,视野豁然开朗。
司天监的主殿就在眼前。灰墙黛瓦,朴素得不像一个三品衙门。唯一显眼的,是殿顶那座巨大的浑天仪,铜制的环圈在晨光中缓缓转动,无风自响。
殿门敞开。
里面传出棋子落盘的声音。
啪。
周凡走了进去。
大殿内空旷,只有正中摆着一张棋盘。棋盘两侧各放一个蒲团,一侧坐着人,一侧空着。
坐着的那个人,白发如雪,面容清癯,穿着一身洗到发灰的道袍。看起来七十多岁,实际上周凡知道,这个人至少活了三百年。
沈衡。
他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。左手执黑,右手执白,每落一子都要沉吟许久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一双浑浊的老眼,在看到周凡的瞬间,亮了一下。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算到你今天来。”沈衡的声音很轻,像山间的风,“但没算到这么早。以为你会在云梦城多待两天。”
周凡没有坐下。
他站在棋盘对面,低头看了一眼局面。黑棋大龙被屠,白棋全盘皆活。
“自己杀自己?”周凡问。
“推演。”沈衡将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罐,“推演你来之后,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结果呢?”
沈衡笑了笑,将棋盘上的黑子一颗收起来。
“黑棋必死。”
周凡盯着他。
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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