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铺二楼的空气,在锣声落下的那一刻,凝固了。
不是形容。
萧玉书手中那只白玉茶杯的杯沿,一滴即将滚落的水珠,就那么静止在了半空。房间里飘浮的尘埃,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,停下了所有运动。
时间没有停。
是这片空间里的“规则”,被改写了。
萧玉书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僵硬。他猛地看向周凡,声音干涩:“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周凡没有回答。
他依旧坐在床上,重伤的身体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感到吃力。但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,却越过了萧玉书,越过了门板,仿佛看到了楼下那个不速之客。
“你玲珑阁的招牌,看来没那么硬。”周凡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萧玉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这是他第一次,不想跟周凡说话。
楼下很安静,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。那三声锣响之后,再无任何动静。可这安静,比千军万马的冲杀,更让人窒息。
“怎么办?”萧玉书下意识地问出口,随即就后悔了。他堂堂玲珑阁少主,竟向一个重伤的疯子问计。
周凡终于动了。
他掀开被子,试图下床。这个简单的动作,让他浑身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扶我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萧玉书一愣,但还是上前,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触手所及,周凡的身体像一团冰冷的烂泥,唯有那颗心脏,还在固执地跳动。
“你想干什么?从后窗走?没用的,陆地神仙的心念可以笼罩整座皇都,我们跑不掉。”萧玉书语速飞快,大脑疯狂运转,计算着所有生还的可能。
答案是,零。
“谁说要跑?”周凡站稳了,推开他的手,“客人上门,哪有避而不见的道理。”
他指了指床边的阎罗刀。
萧玉书会意,将那把仿佛融于黑暗的长刀递了过去。
周凡拄着刀,像拄着一根拐杖,一步一步,朝着门口走去。他的背影萧索,步伐蹒跚,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萧玉书看着他的背影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要下去!
他竟然真的要下楼去面对一个陆地神仙!
“周凡!你疯了!”萧玉书低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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