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行七日。
周凡骑着那匹偷来的快马,沿着幻月皇朝南部的荒野官道一路向北。左肩的伤每日换药,新肉长得很快,九息服气配合猛药,第五天就能正常挥刀了。
沿途他没再动手。通缉令贴满了各州府的城墙,但他绕着城走,专挑没人的野路。马背上调息,赶路不耽误修炼。
第七天傍晚,他在一片连绵的荒山里停了下来。
这地方叫枯龙岭。方圆百里人烟断绝,只有光秃秃的石山和枯死的古木。据说三百年前这里埋了一条龙脉的尾巴,地气早被抽干,连草都不愿意长。
周凡选中了一座山。
山不高,三四百丈。山腰处有个天然石洞,洞口朝北,背风。洞内干燥,深约十丈,空间够大。
他把马拴在山脚的枯树上,留了足够的草料和水。然后提着墨狱刀进了洞。
洞内堆了些枯枝碎石。他清理干净,在最里面的平整石面上盘腿坐下。
墨狱刀横放膝前。
闭眼。
龙象镇狱功第十四层已经修炼到顶了。准确来说,从云州矿山那次强行吸纳龙脉精气之后,他体内的气血就到了一个临界点。每一条经脉都被撑到极限,丹田里的气血如同沸水,日夜翻滚,随时有决堤之势。
十四层圆满。
差的,是最后一脚。
龙象镇狱功共有二十一层。前十四层练体,把血肉骨骼淬炼到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。第十五层开始,练的就不是肉身了。
是魂。
体修到了这一步,肉身已经无法再提升。唯一的出路,是将气血反哺神魂,以武夫的方式,完成肉身与灵魂的第一次合一。
换句话说,就是把一个普通的灵魂,锤成跟肉体一样坚硬的东西。
从此以后,他的灵魂也是一件兵器。
周凡清楚这一步有多凶险。十四层的气血灌入神魂,等于拿滚烫的铁水浇在一块豆腐上。稍有不慎,不是经脉崩溃,就是神魂碎裂。
哪种结果都是死。
他选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,就是为了不被打扰。
一旦开始,就没有退路。
调息。
龙象镇狱功运转。十四层圆满的气血在三百六十五条正经里奔涌,发出闷雷般的嗡响。
周凡的呼吸逐渐变慢。一息,两息,三息。
到了第九息,他整个人的气息降到了最低点。心跳近乎停止,血液流速趋于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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