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,周凡就醒了。
靠着墙坐了整整两个时辰,九息服气转了大半夜,体内消耗的气血补回来七成。那条伤腿还有点发沉,但踩在地上,不影响发力。
李清晏睡在对面的廊下,青衫沾满了灰,腰间的剑匣压着,睡相很难看。一个稷下学宫的高材生,大概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睡在陌生人家的院子里,顶着通缉犯的名头。
周凡没叫他。
他先翻了翻这宅子。主人走得急,厨房里还留着半袋米和几条风干的腊肉。他生火,下锅,锅里很快就咕嘟咕嘟地烧开了。
热气把院子里的寒意往外赶了赶。
李清晏被米香熏醒的。他睁开眼,先摸剑,摸到了,才缓缓坐起来,把乱糟糟的发髻挽了一遍。
“没想到你还会做饭。”他走过来,端起碗,喝了一口粥。
“饿死了打什么仗。”
这就是周凡的全部解释。李清晏没再说话,低头喝粥。
两人吃完,天边刚泛白。
周凡把碗洗了。这个细节让李清晏愣了很久,这人能在尸堆里吃饭,但吃完会洗碗。
然后周凡走出院子,站在巷口听了一会儿。
外面的动静,和昨夜比,变了。禁军的巡逻路线密了很多,脚步整齐,间隔固定,是有人重新排布过阵型的。空气里还浮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,不是杀气,更像某种仪式前的肃穆。
“昨夜那道圣旨,不是随便发的。”周凡回头,对跟出来的李清晏说,“他们在替真正的动作打掩护。”
“什么动作?”
“抽龙脉。”
李清晏握紧了剑柄。
他想起平阳公主的话。天罚布的局,和二十年前云岚皇朝的遭遇一模一样。
“皇帝闭关祈福七日。”李清晏把这几个字嚼了嚼,“七天,够干什么?”
“够断一条龙脉。”
话就这两句,没废话垫场。李清晏明白了,天罚昨夜用一个替身,一道圣旨,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开了。今天起的这七天,才是真正动手的窗口。
而他们两个,是皇都里最显眼的通缉犯。
“那我们现在——”
“找龙脉。”
周凡从袖里摸出一枚令牌,是昨夜从天干杀手身上搜来的,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符文,不是文字,是某种方位图案。
他看了一眼,揣回去。“走。”
李清晏跟上,没问周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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