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颠簸。
骨头在响。
周凡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,任由身体随着车轮的滚动而起伏。
那名胖商人的马车很舒适,厚实的毛毡垫子吸收了大部分的震动,但这对他这具几乎散架的身体来说,任何轻微的晃动都是一种折磨。
他没有管外面那群死里逃生的护卫会如何,也没有兴趣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那两具尸体。
他现在只想活下去。
九息服气的法门在体内自行运转,天地精气被强行扯入,像无数温润的细流,冲刷着他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脏腑。断裂的骨骼处传来酥麻的痒意,那是新生的肉芽正在疯狂滋长。
他从药箱里翻出最好的人参,像嚼萝卜一样,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。
苦涩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,化作一股精纯的药力,补充着他几近枯竭的气血。
他活像个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饿鬼,疯狂地吞噬着一切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。
三天后,他身上的伤口基本都已结痂。那条被他自己亲手接上的断腿,也恢复了七七八八,虽然还不能剧烈活动,但至少走路不成问题。
气血,恢复了不到三成。
但,够了。
这天中午,马车驶入了一座镇子。
镇口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两个字:安乐。
安乐镇。
周凡掀开车帘,往外看了一眼。
镇子很安静。
太安静了。
没有鸡鸣狗吠,没有孩童的追逐打闹,甚至连寻常镇市该有的喧闹叫卖声都没有。
街道上,有三三两两的镇民在行走,但他们的动作,迟缓而整齐,像是被人提前设定好了程序。
最诡异的是,每个人的脸上,都挂着一模一样的,幸福而满足的笑容。
看到周凡的马车,他们会停下脚步,对着马车,露出那种温和的,让人心里发毛的微笑,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周凡的心,沉了一下。
这不是安乐。
这是鬼蜮。
他将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,客栈的招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门板虚掩着。
他下了车,推门而入。
客栈里,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打盹,脸上同样挂着那种诡异的笑容。一名店小二正在擦桌子,一遍又一遍,动作机械,脸上也是笑。
听到动静,掌柜的抬起头,看到周凡,脸上的笑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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