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3章 半佛半魔(第1页)

东方。

官道如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灰带,在起伏的原野上延伸。

马蹄声单调,枯燥。

周凡伏在马背上,头戴斗笠,看不清表情。只有抓着缰绳的左手,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,像盘踞的虬龙。

掌心那朵黑莲,活了。

它在跳动,在呼吸,每一次搏动,都像有一根烧红的钢针,扎进周凡的神魂深处。

剧痛之外,是两种意志的绞杀。

一边是“神”的意志,冰冷,浩瀚,如同绝对零度的星海,要将一切都冻结,磨灭,化作它森严规则的一部分。

另一边,是周凡自己的刀意。

那股凝练了二十年,斩杀了无数业障的刀意,此刻化作了一柄无形的,灼热的尖刀,在他掌心的方寸之地,与那片冰海,进行着最惨烈的冲撞。

每一次冲撞,都是神魂层面的凌迟。

他的道心,那颗“我心即是天心”的道心,正因此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。

但周凡没有压制。

他任由那两股意志在他的身体里厮杀,甚至主动用自己的气血去喂养那柄无形的刀,让它变得更锋利,更滚烫。

你想在我身上打仗?

好。

那就打。

连着三天三夜,人未歇,马未停。

一人一骑,卷着烟尘,穿州过府。

第四天黄昏,瘦马的口鼻已经喷出白沫,四蹄发软,再也跑不动了。

前方是一片荒野,官道旁有一座破败的驿站,墙塌了一半,屋顶的瓦片也掉了大半,门前挂着一盏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破灯笼。

周凡翻身下马,牵着马,走向那座鬼屋一样的驿站。

他需要水,马也需要草料。

刚走到驿站门口,一股淡淡的,混合着檀香与血腥的气味,钻入他的鼻子。

周凡的脚步停住。

驿站的门是虚掩的,门缝里,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
他松开缰绳,那匹通人性的瘦马打了个响鼻,不安地刨着蹄子,退后了几步。

周凡推开门。

驿站大堂里,没有想象中的埋伏。

只有一个人。

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枯瘦和尚,背对着门口,盘坐在堂中央的一张蒲团上,一手捻着佛珠,一手在身前的木鱼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。

“笃。”

“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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