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雾比想象的更浓。
是那种带着腥甜味的淡绿色雾气,贴着地面三尺高,像一层流动的沼泽。草木在这里都长得畸形,叶片边缘发黑,树干上鼓着一个个脓包似的鼓包。
“含着,别咽下去。”
程小棠自己先含了一颗碧蛇丸,声音含糊不清地提醒。
周凡没说话,依言将药丸含在舌下。一股清凉的药气顺着喉咙弥漫开,将吸入的腥甜雾气抵消了大半。
两人一前一后,往山林深处走。
程小棠走在前面,手按着刀柄,步子很轻,每一步都落在石头或者干硬的地面上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周凡跟在后面,脚步比她还轻。
他一边走,一边观察。
洞悉法眼下,毒雾的流动轨迹、林中毒物的蛰伏位置,都清晰地映在脑中。他甚至能看到一些被毒雾腐蚀得只剩下骨架的动物尸骸,骨头上爬满了细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毒虫。
“嘶……”
程小棠忽然停下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周凡也停了。
前方三十步外,一棵歪脖子老树下,盘着一团巨大的阴影。
那东西太大了,盘起来像座小肉山。灰褐色的鳞片在昏暗的林间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每一片都有碗口大小。
它在睡觉。
粗重的呼吸声,像一个破了洞的风箱,每一次吐息都带出一股浓郁的绿雾。
赤目蟒。
程小棠的呼吸都放轻了。她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刀,刀身在绿雾中反射着幽幽的寒光。她回头看了周凡一眼,用口型比划了两个字:
“弱点?”
周凡没出声,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,然后又指了指巨蟒腹部靠下的位置。
头顶逆鳞,腹下七寸。
程小棠会意,点了点头。她对周凡的判断没什么怀疑,玄音阁的资料上也是这么写的。
她慢慢向巨蟒靠近。
六品巅峰的气息提聚到顶点,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距离十步。
巨蟒忽然动了。
不是醒了。是庞大的身躯无意识地翻动了一下。
就是现在!
程小棠脚尖点地,身形暴起,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,手中的短刀带起一道凄厉的破空声,直刺巨蟒腹部那片相对柔软的区域!
这一刀,她用尽了全力。
叮!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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