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,周凡就醒了。
不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,是身体的本能。二十年来养成的习惯,每一天都在固定的时辰醒来,误差不超过十息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。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盯着头顶那片被虫蛀了几个洞的房梁,把今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东宫。三个宗师供奉。一个不知藏在哪的九品巅峰羽林卫统领。还有天罚暗桩,数目不详。
加上那个太子本人。
周凡翻身坐起来,穿鞋。
净因在隔壁屋还在睡。呼噜声停了几息,又接上了,中间还咂巴了两下嘴,不知道梦里吃什么好东西。
周凡没叫他。
走到院子里,他从井里提了桶水,浇在脑袋上。冰凉的井水顺着脖子灌进衣领,激得皮肤一紧。
舒服。
他甩了甩头上的水,从墙角抄起阎罗,靠在井沿坐下来,把刀横放在膝头。
解开布条。
黑色的刀身在晨光里不反光,像一块凝固的夜色。刀脊上那道金色龙骨比昨天亮了些,龙气在夜间自行恢复了一部分,虽然离巅峰还差得远,但足够用了。
周凡的拇指在刀锋上轻轻一蹭。
薄。
他满意地把刀重新裹好,站起身。
今天不用踩点了。东宫的布防,昨天已经摸清了。三个宗师的位置,巡逻兵换防的间隔,宫墙上的视野死角,他全记在脑子里。
唯一的变数是那个羽林卫统领。
以及太子在一夜之间能调来多少援手。
昨天他故意在韩姓文士面前露了底,还放了话说今天再来。目的很简单:让太子把所有的牌都亮出来。
暗处的敌人才麻烦。摆在明面上的,不管多少,对他来说就是一堆等着被砍的脑袋。
周凡去灶房转了一圈,找到半块冷馒头和一碟咸菜。就着井水吃了,不咸不淡,填饱肚子就行。
净因的呼噜声终于停了。光头从门后探出来,揉着眼。
“你起这么早……”
“今天有事。”
净因一个激灵清醒了,抓起墙角的禅杖冲出来:“杀太子?”
“你声音小点。”
净因赶紧捂嘴,四下看了看,压低嗓门:“我能帮什么忙?”
“帮我把这个送到永平侯府。”
周凡把昨夜从镇魔坊搜出的那封信递给他。
“从后门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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