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岚皇都还有四百里。
周凡在官道上走了一天半,净因跟了一天半。小和尚的伤好得比他预想的快,第二天就不用禅杖当拐了,扛在肩上跑,速度勉强跟得上马。
第三天早上,周凡在路边的溪水里洗脸,净因蹲在三丈外啃干粮,忽然竖起了耳朵。
“有人在打架。”
周凡早听到了。西北方向,六七里,打得不算激烈,但气血波动的层次很杂,至少五六个人。
“不关咱们的事。”周凡擦了把脸,准备牵马继续走。
但他手刚碰到马缰,停了。
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气息。不是灰白怨力,不是妖气,也不是佛门正气。
是龙气。
周凡对这东西不陌生。他在大虞皇朝待了二十年,镇魔司的镇魔塔里就压着大虞的一部分龙脉分支。龙气是皇朝国运的具象,摸不着看不见,但大宗师的感知能捕捉到那股特殊的气息。
厚重,绵长,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沉的威压。
云岚皇朝的龙气?
这地方离皇都还有四百里,龙气不该溢到这么远的地方。除非龙脉出了问题。
周凡想起一个人。
百年前,黑心魔主顾疯子,一剑斩断了云岚皇朝的护国龙脉。至今未恢复元气。
龙脉断了,龙气外泄,几十年来慢慢渗透到周边的土地和河流里。就像水缸裂了条缝,水虽然流得慢,但一直在流。
那边的打斗声变了。有人惨叫,有人在喊“护住那东西”。
周凡翻身上马。
“走。”
净因二话没说扛着禅杖跟上。两个人往西北方向狂奔,六七里路,片刻就到。
是一处废弃的矿场。山被挖空了半边,露出灰黄色的岩层。矿道口散落着锈蚀的铁轨和碎石,杂草从石缝里拱出来,长得齐腰高。
打架的人在矿道口。
六个人打两个人。
六个穿黑衣的,脸上蒙着布,手里的兵器不统一,刀枪剑戟什么都有,但配合很熟,三人一组,交替进攻,是练过阵法的。
气血厚度从五品到七品不等,领头的一个到了八品。
被围的两个人背靠着矿道口的岩壁,一男一女。
男的五十来岁,花白胡子,穿着云岚皇朝的官服,四品的补子,胸口破了个口子,血把官服染了半边。手里攥着一柄短剑,剑法不行,但抱着必死的架势在撑。七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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