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的左臂抬不到肩膀的高度。
阎罗刀的重量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沉。刀柄上的血污已经结成硬壳,粘连着崩断的指甲和翻卷的皮肉。
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调整握法。
十根手指直接嵌进刀柄的包皮里。骨节拧死。肌腱绷紧到极限。整条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不可抑制地颤抖。
脚下的黑曜石板面已经被踩出密密麻麻的裂纹。
胸腔里断掉的三根肋骨刺进了右肺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和粘腻的血沫。左膝的韧带报废了,靠着硬生生捏死的肌肉群在强撑。右小腿的胫骨折了。
这具身体的极限早就过了。
十二层龙象镇狱功的气血循环出现大面积断层。经脉内部的残余真气混乱不堪,互相冲撞。
但骨髓深处还有东西。
周凡在数不清的伤口、断骨和撕裂的肌肉纤维底下,摸到了那股沉在最深处的力量。
不是气血。不是真气。
是二十年来每日挥刀一万次,刻进这副骨架里的本能。
周凡右脚猛地踏实。
碎裂的胫骨在靴筒内部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。疼。疼得五脏六腑都在发抖。
但身体不退。
所有残存的气血被龙象镇狱功最原始的运行轨迹裹挟,不经过任何一条断裂的经脉,直接从骨髓中泵出。沿着两百零六块骨头构成的完整框架向四肢灌注。
这是无路可退时逼出来的法子。
不走经脉走骨骼。
《燃血狂刀》。
没有气血可烧了。周凡烧的是骨髓里最后一滴精元。寿命的代价。
他不在乎。
紫色的业火从阎罗刀内部喷涌而出。刀脊上那朵深紫色的七瓣莲花纹路全数亮起。刀身内部那个饥饿的活物感应到主人把命压上了桌面,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嘶鸣。
整把刀在剧烈震颤。
周凡的双臂、肩胛、脊椎、腰胯、双腿,每一块能调动的骨头和肌肉,在这一瞬间全部参与发力。
这不是武技。
这是二十年一万刀凝聚出来的最纯粹的一斩。
拔刀。
没有蓄力。没有前摇。
从握刀到出刀,只有一个动作。
阎罗刀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切开了面前所有的空气阻力。
紫黑色的刀芒从刃口炸裂而出。
不是三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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