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顺着云阳县的西山落下去,天边的火烧云透着一股子血色。
大军在官道旁的一处破败村落停下。村子荒了十几年,茅草屋顶塌了大半,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蒿草。几口枯井被乱石填死,风穿过没门的土屋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两千亲卫分批扎营。伙头军架起行军锅,熬些糙米粥。肉是不指望了,干粮在连番惊吓后发酸变质。大虞精锐硬生生走出了残兵败将的做派。
景王燕凛川没要人搭帐篷。他直接躲进那顶黄梨木大轿里,让人拿厚呢毯子把轿窗封死。半边脸涂了上好的金疮药,疼得直抽冷气。随行的文官聚在轿子外围,生着火盆,小声议论。
周凡挑了村东头一间还算完整的半拉土房。没门没窗,里面铺了点干草。
他盘腿坐在干草堆上。阎罗平放在膝盖。他没去管外头的杂事。手边放着从那个瞎子午身上搜出来的物件。
穷。天罚的元辰,身上除了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,就剩半截拇指大小的香。
那半截香闻着没有香味,反倒带点腥甜的铁锈气。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繁体的“午”字,背面依然是那个首尾相接的蛇形纹路。
周凡把令牌捏在指间转了两圈。天罚的结构森严。杀了一个天罡使,惹来一个十二元辰。现在把十二元辰宰了,后面该来什么?天主?
管他来什么。全当练刀的活靶子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放得很轻,不像是那帮大老粗军汉踩出来的动静。
周凡抬眼。
燕清歌站在没门的门框边。手里端着个粗瓷碗,碗里盛着半碗清水。另一只手攥着一块干净的白绢,白绢上沾着点深褐色的药膏。
“景王那边请了太医。”燕清歌跨过门槛,把水碗搁在一旁的残砖上,“他用不上的伤药,我管太医要了一点。”
周凡低头看了看自己心口位置。那里的衣服被午的“绝命”刺破了一个洞。外翻的布料上沾着血痂。
“不用。”周凡把令牌收进怀里,“这药留着你自己用。路上不平,擦破皮的时候多。”
燕清歌没动地方。她盯着那个破洞。那根红针刺进去的时候,她隔着轿帘看得一清二楚。那是宗师拼命的手段。
“别硬撑。”燕清歌把白绢递过去,“化脓了会耽误行程。”
周凡见她不走,索性拉开衣襟。
刺啦一声。大氅连同内衣被他徒手撕开半尺宽的口子。胸膛露在外面。没有化脓,没有皮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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