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把地图摸出来。月光下辨认位置。
他现在站的位置在山脊偏南。三张激活的阵盘分别在北、东、南。西面的山坡陡峭,不是正常的行进路线所以没有布阵。
往西跑。
下陡坡。
周凡没有犹豫。左手废了,右手拄着阎罗当拐杖,侧身从一步半的缝隙里挤过去脚踝擦过阵盘的边缘,一股微弱的吸力在脚底一闪而过。没被抓住。
然后他翻下了西坡。
坡度接近六十度。碎石在脚下哗哗往下滑。右手的阎罗插进石缝里减速,左手垂着,被颠得骨头碴子在肉里乱戳。
疼到头皮发麻。
但他没停。
滑了大约四十丈,坡度变缓。一片乱石滩。
法眼扫过干净。没有阵盘的灵光。
他停下来。右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喘气。
今天不对,已经不是今天了。从昨天早上算起,他打了多少场?
永平侯校场。青凤岭。兵部。镇魔司地牢。烧饼铺。通州粮仓。运河水战。西山矿洞。阵法宗师。
九场。
九场打下来,他现在还能站着,纯粹靠龙象镇狱功的体质撑着。换一个同级别的宗师,早就趴下了。
但体质有极限。
他的极限在哪?
周凡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初八要动手的那帮人,不会给他时间休息。
从西坡绕回东坡。多走了两里路。到的时候,惊蛰已经在收拾战场了。
东坡的矿洞口躺了二十多具尸体。投降被绑的有三十来个。矿洞里的烟还没散完,但已经稀薄了很多。陆续有人从烟里咳着爬出来,被缇骑按在地上捆了。
“多少人?”
惊蛰抬头看见他左手的模样,嘴角抽了一下。没说废话。
“出来的总共八十七个。死了二十二个。绑了六十五个。洞里面还有多少不确定。”
三百人,出来八十七个。
还有两百多个在矿洞深处。烟散了之后,他们会醒过来。
“军械库的位置暴露了。就算烧了火油,弩车和攻城锤还在洞里。”周凡说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”
“炸了。”
惊蛰愣了一下。
“火油罐底下压着一层黑火药桶。我搬火油的时候看见了。军械库第七层最里面那个矿洞,码了至少四十桶黑火药。”
“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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