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顺着御街的牌坊拐了个弯,打着旋儿把几片枯黄的落叶拍在礼部衙门的朱漆铜钉大门上。
门外那堵宽大的八字影壁前,场面蔚为大观。上百号人乌泱泱地盘腿坐在青砖台阶上,硬生生把这朝廷六部之一的机要重地围了个水泄不通。放眼望去,青衫生员、皂服小吏,还有几位头戴进贤冠、须发皆白的大儒,层层叠叠排成方阵。平日里这帮人眼高于顶,走路都恨不得把鼻孔朝向青天,如今倒是不嫌这石板地冻屁股了。
街面上传得有模有样,说礼部尚书余大人昨夜受了夜风,病得起不来床,连早朝都告了假。有趣的是,这位部堂大人的风寒来得实在精准。前脚天子刚下了明黄秘旨,钦点周凡为春闱副主考,后脚尚书大门就紧闭谢客。明眼人都看得出,这是称病不出,故意留下外头这群自命清高的清流官员充当人肉盾牌。
读书人最拿手的本事是什么?笔诛笔伐,借题发挥。
文官集团这盘算盘打得极响。他们吃准了周凡一介武夫,顶天了就是个只懂好勇斗狠的莽汉。就算借他几个胆子,也不敢当着全城百姓的耳目,对这群象征着大虞文脉的天下士子挥动屠刀。只要不流血,这武夫就拿他们没办法。文官们就是想靠这声势浩大的静坐示威,用名教的枷锁和文人的唾沫星子,把这只不安分的鹰犬活活淹死在舆论的泥沼里。
远处长街尽头,传来极有规律的马蹄声。嗒,嗒。
周凡牵着那匹顺来的杂色军马,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,由远及近。暗红色的蟒袍在早秋的冷风中猎猎作响,衣摆上甚至还能看到昨夜厮杀留下的干涸血痂。腰间的阎罗被一截粗糙的麻布胡乱缠着,却依然掩不住那股斩落过宗师人头的惨烈煞气。
正主露面。坐在台阶前排的学子群中起了一阵骚动。几个自恃才高、血气方刚的国子监生员互相递了个眼色,腾地从地上跳起。他们整理了一番衣冠,大步跨出,径直挡在两尊石狮子中央,截断了周凡的去路。
“站住!”领头的一个年轻书生涨红了脸皮,抬手直指周凡的鼻梁破口大骂,“此地乃是礼部衙门,代圣人行教化之责的清净所!岂容你这种满身铜臭和血腥味的屠户踏足!”
“就是!一介武夫,充其量不过是朝廷看门护院的狗!”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学子随声附和,越说声调越高,口沫横飞,“你一个提刀砍人的粗鄙武弁,识得几个大字?懂什么叫仁义礼智信?这副主考的位子你也敢大言不惭地坐,还不快滚出京城,少在这丢人现眼!”
骂声一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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