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0章 武夫执掌春闱(第1页)

夕阳把西山的影子拉得极长。红叶庄的汉白玉废墟上,血腥味还没散干净。

周凡怀里那个婴儿吐了个奶泡,睡眼惺忪地转了转脑袋。

他准备往外走,一转头,发现那个戴着无脸铁面具的影一没走。这黑衣人立在折断的梁柱顶端,居高临下,手里凭空多了一个黑底金纹的卷轴。

明黄配天潢贵胄,黑底则压着天子杀机。

影一扯开卷轴,没有任何抑扬顿挫,干瘪的嗓音在废墟间回荡。

“奉天承运。镇魔司千户周凡,办案有功。特简拔为本届春闱副主考官。赐王命旗牌,赐先斩后奏。不得延误。钦此。”

话音落进废墟。

周凡停住脚步。副主考官?春闱?

他一个拎刀砍人的体修,连四书五经的名字都认不全。这是哪门子荒唐差事?

“陛下原话。”影一从木柱上跃下,落脚无声,“文官集团和清河崔氏把持取士通道三十年。春闱成了这帮门阀世家分猪肉的案板。寒门难出贵子,朝堂里全是一棵树上结出的毒果。”

影一将黑色卷轴递过去。

“陛下需要一把刀。不在乎规矩,不怕死,专管剔肉剃骨的快刀。”

周凡用两根手指夹住那卷秘旨。

掂了掂重量。不算压手。

当朝皇帝燕明宇这一手阳谋玩得真顺溜。用一个满手血债、杀勋贵如杀鸡的武夫去科场搅局。摆明了是拿周凡当个吸引全场火力的靶子,好借机拔出文官集团的根系。

成了,皇权收复科举;败了,死的是个不守规矩的镇魔千户,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。

周凡低头看了看胸前绑着的婴儿。

刚才那一道明黄圣旨,连提都没提红叶庄底下那一百多个做了药渣的孩童。这大虞的天,从上到下全生了脓疮。

“拿我当刀使。”周凡把黑卷轴掖进腰带,空出的手拍了拍阎罗的刀镡,“行。但刀拔出来怎么砍,往哪儿砍,天子管不着。”

影一面具后的眼睛微眯,没有反驳。

“丑话说在前头。”周凡抬起头,视线越过影一的肩头,看向京城方向的连绵楼阁,“挡道的,全得死。文官也好,皇亲也罢。到时候别嫌地上血太多,难洗。”

影一脚尖一点,整个人没入初掌灯的夜色里。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话:“陛下说了,只要你能把这帮吃人的老爷拉下马,金銮殿的地砖你拆了都行。”

周凡失笑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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