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烧起来了。
那火色不是寻常的赤黄。在周凡刀下,那些浸透了业力的陈年红木就像干透了的纸片,被阎罗身上那股红莲业火一点,便炸成了一朵朵粘稠的血花。
火舌顺着雕花窗棂往上爬,原本富丽堂皇的小楼,这会儿在夜色里扭曲得像个披头散发的疯婆子。
周凡从还没塌干净的正门里走出来。他的手里,一左一右拎着两个麻袋。
麻袋里没装金银。那是他从密室里救出来的最后几个孩子,虽说精气损了些,但命总归是吊住了。
沈安那老头儿还没走。他那身浆洗得发白的儒衫,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。看着周凡那副满不在乎、又从地狱里走了一遭的样子,老头子仰头,把最后那点儿酒根儿滴进嘴里,吧嗒了两下。
“周凡,你这脾气,不像是捕快。”
沈安把酒壶揣进袖口。
“倒像是那帮二十年前闯京城的魔教疯子。”
周凡把麻袋搁在马车旁,让闻讯赶来的几个镇魔司外围成员把人接走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没接沈安的话头。他那双眸子里,红意还没退尽,金色的符文依旧在眼底沉浮。
“魔教求的是个痛快。我求的是个交代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那座正在坍塌的红楼。
“崔家的人,天罚的使,再加上个炼丹的真人。这利息,收得还不够。”
远处。
密集的马蹄声破开了京城的宁静。
火把的红光,在那长街的尽头练成了龙形。那是京城的禁卫军,带头的那位穿着一身厚重的明光铠,腰里的长剑拉出了一道刺眼的雪光。
那是崔家的另一位,也是如今禁卫军的统领,崔山。
刚才死在楼里那几位。有一半是他的亲戚,另一半是他的主子。
“围起来!”
崔山的声音透着股子阴冷。
几百名训练有素的禁卫军,动作比地方上的府兵快了不知道多少倍。也就是几个喘息的工夫,一圈密不透风的铁甲墙就围在了红楼的废墟前。
周凡站在那儿。没动。也没去摸刀。
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崔山,像是在看一堆死肉。
“周凡,你杀我崔家嫡系,屠我府上供奉,焚我京城产业。”
崔山策马走上前,手里的长剑指着周凡。他的脸色在火光下有些狰狞,可那眼底深处,却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忌惮。
能把红楼拆了,能把三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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