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官匪一家(第1页)

那匹黑马确实是个养尊处优的货色。

才跑出六十里,这畜生就不干了,赖在路边的一处茶棚外,大鼻孔对着槽里的干草直喷气,那意思很明显:没混着黑豆的草料,那是马吃的吗?

周凡也没好气,手里拎着那个空了的酒葫芦,在那马屁股上不轻不重地给了一脚:“惯的你。”

茶棚不大,支在官道拐角,几根发黑的毛竹撑着一块打了补丁的油布。灶上的大铜壶咕嘟嘟冒着白气,煮的不是什么好茶,也就是些茶叶沫子,胜在解渴。

此时还没到饭点,棚子里却坐满了人。

若是换做平常百姓,赶路累了歇脚,也就是喝两口水,但这帮人不一样。他们要酒,还要肉,还要骂娘。

那是二十几个穿着号衣的差役,腰间挂着腰刀,有的甚至还别着铁尺。他们没坐板凳,而是大大咧咧地霸占了所有的桌子,脚踩在条凳上,划拳行令,唾沫星子横飞。

而在茶棚外的泥地上,停着四辆大车。

车上盖着厚实的黑布,密不透风。偶尔从布下面传出一两声压抑的呜咽,还没等传远,就被旁边看守的差役一刀鞘砸在车板上,骂道:“嚎什么丧!还没死呢!”

周凡找了个角落的破木桩子坐下。

茶博士是个独眼老头,提着壶过来,看见周凡这副打扮——一身沾泥的黑衣,一把没鞘的半截残刀,还有那个一看就是便宜货的破葫芦。

“客官,没座儿了。”老头压低声音,眼神往那些差役身上飘了飘,“前面十里就是驿站,要不您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周凡把酒葫芦往桌角一磕,“打满。最烈的那种。”

老头见劝不动,叹了口气,接过葫芦转身去打酒。

周凡的目光越过那些喧闹的差役,落在那几辆大车上。

他的瞳孔深处,两枚金色的符文悄无声息地转了一圈。

黑布挡得住肉眼,挡不住因果。

那一根根如同发丝般细密的黑线,从那些差役的头顶冒出来,像是某种恶心的寄生虫,密密麻麻地缠绕在那些大车上。

车里全是人。

不是犯人,是女人。准确地说,是名为“扬州瘦马”的雏儿,还有些一看就是良家女子的少妇。她们的手脚被粗麻绳捆着,嘴里塞着核桃,像货物一样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。

“这世道。”周凡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刀柄,“鬼都不走夜路了,全穿着官皮在大白天溜达。”

‘阎罗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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