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字科的官署,像一个被死死捂住了口的巨大压力锅。外面风平浪静,里面却憋着一股随时会炸开,足以将人骨头都烫烂的滚烫蒸汽。
两天了。
自从阜通米行那桩邪门案子之后,周凡就把自己关在了公房里。
没有再去崔家那座令人窒息的府邸门口站着,也没有再带着队伍去抄谁的产业,搅动风云。
他就那么坐着,面前摊着那本从李二尸体旁拿回来的账本,一坐就是一天。
这让玄字科上下,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与无所适从。
校尉们胸中憋着一股火,一股在崔家门前被两根手指碾碎尊严的滔天怒火,却没处发泄。那份耻辱,像一根淬了毒的刺,深深扎在每个人的心头,不拔出来,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。饭堂里,死寂一片,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,偶尔有校尉失手将刀鞘碰到桌角,那刺耳的摩擦声能让所有人瞬间抬头,眼神凶戾如狼。
陈义这两天,嘴里已经起了好几个燎泡,喝口凉水都觉得烫。
他每隔一个时辰,就控制不住地去周凡的公房门口晃一圈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却又无论如何不敢推开那扇门。
他怕。
他怕看到自家大人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。那份该死的平静,比任何雷霆怒火都让他心慌胆寒。
“大人。”
终于,在又一次灌下整整一壶凉茶后,陈义还是没憋住,咬着牙,推门走了进去。
公房里,没有点灯,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。
周凡正背对着他,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,凝视着墙上挂着的那副巨大的京城舆图。
“查得怎么样了?”周凡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陈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无法抑制的干涩:“回大人,都查了,掘地三尺地查了。”
“李二,男,四十二岁,无父无母,无妻无子。二十年前,从外地流落到京城,进了阜通米行当伙计,因为手脚勤快,识得几个字,被提拔成账房。”
“这二十年,他的人生,干净得像一张刚出坊的白纸。每天就是米行和住处,两点一线,从不与人争执,从不惹是生非,甚至连青楼楚馆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。西市的街坊都说,这是个天字第一号的老实人。”
陈义顿了顿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怎么也想不通的邪门。
“属下派人把他住的那间破屋子,每一块地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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