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字科的队伍,来时如奔雷,去时如死水。
夜风吹过长街,卷起几片枯叶,打在校尉们的玄铁甲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在这死一样的寂静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没人说话。
陈义走在周凡身后,这是他第一次觉得,自家大人那挺得笔直的背影,竟有些单薄。可那份单薄之下,又藏着一种让他心悸的东西。
那不是颓丧,也不是绝望。
而是一种,火山被强行堵住火山口后,内部岩浆更加疯狂翻涌的,毁灭前的宁静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同僚,每个人都低着头,脸上是混杂着惊骇、屈辱与茫然的复杂神情。他们心中的神,那个无所不能,一刀可斩宗师的周千户,败了。
败得,干脆利落,毫无还手之力。
这种从云端跌落的感觉,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队伍回到玄字科官署,留守的校尉们迎了上来,可当他们看到回归队伍那副丢盔弃甲般的士气时,所有准备好的欢呼与问询,都堵死在了喉咙里。
整个官署,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受伤的校尉被扶下去医治,其他人,就那么像一根根木桩,戳在院子里,动也不动。
周凡没有回公房。
他走到了院子正中,那柄饮饱了业力的“阎罗”,还挂在他的腰间,安安静静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睡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周凡转过身,环视着那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。
他没有训斥,也没有安慰。
他只是很平静地,问了一句。
“都看到了?”
没人吭声。
“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,两根手指。”周凡的语气,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“就把我们上百号人,挡在了门外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,竟勾起了一丝极淡的,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兴奋的弧度。
“那,就是大宗师。”
大宗师三个字,像三座无形的大山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,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周凡的目光,从一张张脸上扫过。
“怕了?”
依旧没人回答。但那一张张煞白的脸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怕,就对了。”
周凡的声音,不大,却像一把锥子,狠狠凿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怕,才会让你们记住今晚的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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