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。
龙涎香的青烟,比往日里散得更快一些。
掌印大太监魏忠,躬着身子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他刚刚将朱雀大街发生的一切,一字不漏地禀报完毕。
书案后,身穿明黄常服的皇帝燕明宇,正用一把小小的玉剪,修剪着一盆长势极佳的兰花。
他剪得很专注,仿佛那娇嫩的叶片,比江山社稷更重要。
魏忠的额角,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终于,燕明宇剪下了最后一截多余的叶尖,将玉剪稳稳放下。
他没有去看魏忠,只是抬起头,目光穿透窗棂,望向了朱雀大街的方向,嘴角,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,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朕让他去咬人。”
“他倒好,先把笼子给拆了。”
魏忠的心,猛地一颤,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魏忠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你说,”燕明宇的声音,听不出喜怒,“一条好的猎犬,是该听主人的口令,还是该自己懂得,去哪里找最肥的猎物?”
魏忠不敢答。
燕明宇笑了,那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,显得有些渗人。
“去,传朕的口谕。”
“今日早朝,免了。”
“让文武百官,都去朱雀大街,好好看一看。”
“看看朕的刀,快不快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京城某处,一间不知藏于何地的静室。
一名黑衣人,单膝跪地,正向前方那片笼罩在阴影中的人影,汇报着同样的消息。
阴影中,传出一声轻笑。
“呵……”
那笑声,沙哑,戏谑,带着一种棋手看到棋子跳出棋盘,反而觉得更有趣的玩味。
“辰龙大人,此举……已完全脱离了您的掌控。周凡公然宣战,这是在打我们天罚的脸!”黑衣人有些急了。
阴影中的人影,缓缓抬起一只手,两根手指间,夹着一枚黑色的棋子。
“脸面,是给死人看的。”
“我只要结果。”
“他拆了笼子,只是不想当狗。”
“但只要他还想咬人,那他,就依然是我手里,最好用的那把刀。”
“啪。”
棋子落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让他闹。”
“他闹得越大,这潭水,才浑得越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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