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众熬了一夜,眼珠子通红的校尉,像一群被点了穴的木桩,僵在原地。
陈义的嘴巴,还保持着那个能塞进一个鸡蛋的弧度,喉咙里“嗬嗬”作响,像个破了洞的风箱。
完了。
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。
他家大人,提着笔,蘸着墨,把那个送来枕头的人,给画上了生死簿。
这世上,有这么恩将仇报的吗?
“大人……大人……三思……三思啊!”
陈义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劈了叉,比哭还难听。
那可是刑部左侍郎,天罚组织的人!是来“帮忙”的友军!
您这……您这一刀,是捅友军的肾啊!
周凡像是没听见,自顾自地合上了那本邪门的册子,揣进怀里。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门口。
“备马。”
陈义腿肚子一软,差点没趴地上。
他连滚带爬地凑过去,抱着周凡的胳膊,就差没跪下了。
“大人!我的亲大人!您这是要去哪儿啊?咱们先吃早饭,吃完早饭再从长计议行不行?我给您做您最爱吃的酱肘子……”
周凡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这块快要哭出来的“挂件”,皱了皱眉。
“去刑部。”
“请郑侍郎。”
周凡的嘴角,扯出一个让陈义浑身汗毛倒竖的弧度。
“喝茶。”
……
一刻钟后。
京城,朱雀大街。
周凡走在前面,一身干净的飞鱼服,腰悬长刀,步履平稳。
陈义跟在后面,牵着两匹马,低着头,走得同手同脚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玄字科的百户,而是菜市口等着被砍头的囚犯,身边这个,就是提着刀的刽子手。
不,比刽子手还可怕。
刽子手砍人,好歹还讲个王法,分个敌我。
这位爷,他是闭着眼睛瞎砍。
砍完敌人砍友军,砍完友军,陈义毫不怀疑,哪天他要是不顺眼了,连自己都得砍。
路过一家包子铺,热气腾腾。
陈义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他抬头,看着周凡那孤直的背影,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现在叛变,还来得及吗?
……
刑部衙门。
大门口那两尊威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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