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躬着身子,退了出去,顺手将那扇沉重的殿门,无声地带上。
“吱呀——”
“咔。”
落锁的声音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殿内,瞬间陷入了一种能够吞噬声音的死寂。
空气里,没有金銮殿那种威严肃杀的龙涎香,只有一股淡淡的,由老旧书卷与名贵木材混合而成的,沉静的墨香。
周凡抱着刀,站在原地。
他像一尊闯入书斋的石像,身上那股未曾散尽的血腥气与狂暴意志,与这里的一切,都显得格格不入。
养心殿的内殿,比他想象的要小,也更像一个寻常富贵人家的书房。
没有传说中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。
只有一个身穿寻常明黄常服的中年男人,正背对着他,站在一面巨大的书架前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。
那人身形高大,肩膀宽厚,即便只是一道背影,也透着一股渊渟岳峙,执掌山河的气度。
皇帝,燕明宇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线装的古籍,用手指弹了弹封面的微尘。
“朕的刀,终于肯进鞘了?”
声音不高,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回响,在空旷的殿宇内轻轻震荡。
周凡没有回答,只是将怀里的“阎罗”,抱得更紧了些。
燕明宇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,他自顾自地翻开书页,目光落在泛黄的纸上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一位老友闲聊。
“先是在天牢里,剁了天罚的探子。”
“又去诏狱,见了那个疯了二十年的老东西。”
“最后,还在承天门前,跟孙老狗过了两招。”
燕明宇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。
“周凡,朕的京城,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。”
他终于合上书,缓缓转过身。
那是一张看起来不过四十许的脸,面容儒雅,眼神深邃,没有想象中的威严与霸道,反而像个饱读诗书的学者。
可当他的目光,落在周凡身上时。
周凡那颗被【不屈意志】守护的“本我道心”,竟不受控制地,微微一颤。
他感觉自己,被看透了。
从皮肉,到骨骼,到神魂,再到那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。
在这个男人的面前,仿佛没有任何秘密可言。
“我来拿样东西。”
许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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