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——”
玄铁闸门在身后轰然落下,仿佛一头巨兽合上了嘴,将那片充满了腐朽、绝望与疯癫的黑暗,彻底隔绝。
周凡重新站在了京城的夜色里。
迎面吹来的夜风,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与草木的生机,可吹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,却只让他觉得,比诏狱之内那万年不化的阴寒,还要冰冷。
“根”、“坟”、“桃花树下的周姑娘”……顾疯子那嘶哑的话语,如同一根根滚烫的针,反复穿刺着他那颗早已被刀锋磨砺得坚不可摧的道心,在那道名为“身世”的裂痕上,烙下无法愈合的灼痛。
门前,陆文昭带着一众玄字科校尉,依旧如临大敌般地站着。看到周凡那双重新变得空洞死寂,仿佛连光都无法透入的金色眼眸,所有人的身体,都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。
陆文昭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看着他身上那股比进去时更加内敛,却也更加危险的气息,干巴巴地挤出一句:“周大人……省亲……还顺利?”
周凡没有理他,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他的目光,穿过眼前这些神情紧张的镇魔司同僚,越过层层叠叠的屋檐,死死锁定了那座在夜色中,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蛰伏巨兽的皇城。
那里,有他想要的答案。
然后,他迈开了脚步。没有丝毫犹豫,目标明确得像一支出弦的箭。
陆文昭看着他孤绝的背影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下一刻,又猛地提了起来。他身边那个之前被他抽了一巴掌的年轻校尉,凑了过来,压低了声音,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:“千户大人,这位爷……就这么走了?他来诏狱,到底是干嘛的?”
陆文昭瞥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你管那么多干什么?他走了,你今晚就能睡个好觉,这就够了。”
说着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狰狞的玄铁大门,心里却泛起了一丝浓重的疑惑与不安。
他总觉得,今晚这事,还没完。这位爷身上的那股味道,不对劲,那是风雨欲来,要将天地都掀翻的味道。
……
周凡走在回荡着更鼓声的长街上。
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京城这条沉睡大龙的脊梁骨上,沉重,且不容置疑。
他没有回镇魔司,更没有回那间已经按亲王规制开始修缮的天牢。
他就那么一个人,赤着上身,抱着刀,穿过大半个京城,最终,停在了那座巍峨雄伟的皇城正门——承天门前。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