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声杜鹃啼血般的哀求,裹挟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最朴素的善意,重重砸在周正的心头。
他看着跪倒在身前,哭得老泪纵横的白发老者,看着那一双双写满了惊恐与不舍的眼睛,心中那片刚刚经历了八十年红尘岁月,早已冰封的死寂之海,竟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。
他没有去扶,只是平静地看着。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扫过那些刚刚从鬼门关被他硬生生拽回来的,鲜活的面孔。
良久,他那沙哑的声音,才在哭声渐歇的演武场上响起,不轻不重,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我若不去,下次来的,便不只是诅咒了。”
一句话,让所有人的哭声戛然而置。
他们都是最底层的百姓,或许不懂什么朝堂大势,却听得懂这句话里最直白的含义——周大人,是在替他们挡灾。
周正不再多言,转身,在刘承恩等人的护卫下,一步步走出演武场。他的背影,在清晨的阳光下拉得修长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孤寂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三日,青阳县像是从一场高烧中缓缓退热,重新恢复了些许生气。
周正闭门不出。
那一场以自身道心为引,强行净化数千人神魂的豪赌,对他造成的损耗,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严重得多。
他的气血倒是其次,阎罗刀吞噬了庚金的业力后,反馈回来的精纯能量足以补足。真正受创的,是那颗刚刚重凝的“本我道心”。
那不只是力量的消耗,更是精神意志的透支。
整整三日,他都在静坐,如同一尊石雕。
他在休养,也在沉淀。
沉淀那八十年红尘幻境带给他的一切。妥协,麻木,疲惫,责任……这些曾经被他视为道心之毒的东西,此刻却在他那颗剔透的道心中,化作了一道道最深刻的烙印。
他依旧是他,杀伐果断,信念如刀。
但他,也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有一往无前的纯粹疯子。
他的刀,更冷,也更稳。
第四日,清晨。
周正推门而出。
刘承恩、赵承熙、陈敬三人早已等候在院外,见到他出来,眼中都闪过一丝喜色。
周正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那双眼睛,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深邃,仿佛两口吞噬光线的古井。
“大人,您的身体……”刘承恩上前一步,担忧之情溢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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