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手脚麻利,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就端着热水进来,还小心翼翼地捧来一个陈旧的木匣子,放在苏晚卿面前的石桌上。
“小姐,热水备好了,您先洗漱。这木匣子里是先夫人留下的物件清单,还有咱们晚晴院这几年的份例账目,奴婢一直偷偷藏着,没敢让夫人的人发现。”
苏晚卿点点头,接过青禾递来的锦帕,就着热水擦了擦脸,温热的水拂过肌肤,驱散了不少方才的慌乱与疲惫,脑子也愈发清醒。
她放下锦帕,伸手打开那个略显破旧的木匣子,里面放着几张泛黄的宣纸,一张是生母留下的嫁妆清单,另一张则是青禾一笔一划记下来的院中公账。
借着院中的光线,苏晚卿细细翻看清单,越看心越沉,眼底的寒意也越来越浓。
她的生母沈氏,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小姐,当年嫁入永宁侯府时,陪嫁极为丰厚:良田千亩,京城繁华地段铺面五间,金银珠宝、古董字画、绸缎布匹数不胜数,就连这晚晴院,也是沈氏的私产,院内的陈设摆件,全是价值不菲的珍品。
可如今,清单上的物件,大半都不见了踪影。
五间铺面,被继母柳氏以“代为打理”为由,偷偷变卖了三间,剩下两间也被她娘家人霸占着,租金分文未到晚晴院;良田被柳氏送给了她的娘家侄子,成了人家的私产;那些金银珠宝、古董字画,更是被柳氏拿去填充自己的私库,或是给苏清柔打造成首饰、添置衣物。
就连晚晴院里的陈设,也被柳氏以“破旧换新”的名义,一件件搬走,如今院里只剩下些不值钱的旧物,冷冷清清,毫无嫡女院落的气派。
再看院中公账,更是触目惊心。
按照侯府规矩,嫡女每月月钱二两,炭火、吃食、绸缎皆按最高份例发放,可到了晚晴院,月钱被克扣到每月五百文,冬日炭火少得可怜,吃食全是下等粗米糙面,就连四季衣裳,都是苏清柔穿剩下的旧衣,有时候甚至连粗使丫鬟都不如。
原主愚钝,一心只想着七皇子李承泽,对这些事毫不在意,被柳氏和苏清柔哄骗着,以为自己的份例本就如此,白白受了这么多年的磋磨,连生母留下的嫁妆被侵吞,都浑然不觉。
苏晚卿攥着清单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,心头满是怒意。
柳氏和苏清柔,当真欺人太甚!
霸占嫡女嫁妆,克扣份例,苛待主君,桩桩件件,都是违反侯府规矩的,若是闹到侯爷面前,或是报去宗族,柳氏这个继母,定然吃不了兜着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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