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八,大理寺正堂。
登基夜旧案重审,定在这一日。
辰时三刻,堂上堂下,已经坐满了人。皇帝嬴晟没来,只派了内侍监来旁听;宗室老臣、六部堂官、三皇子党——该来的,一个没少。
嬴夙澈坐在主审位上,面前,一字排开五样东西。
第一卷,大理寺库房火场里,捡出的残页——“毒在”二字之后,被裁走的那个位置,留着浅浅的墨痕。
第二卷,结案卷宗,白纸黑字——“毒酒鸩杀”。
第三卷,尚食局验毒记录——“酒液澄澈,无异味,验之无毒”。
第四卷,赵六空坟里,拾出的那截枯梅枝。
第五样,是一卷泛黄的绢——韩贵妃绝笔。
“诸位,”嬴夙澈开口,“今日审案,本王只问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件,”他道,“这杯酒,到底有没有毒?”
堂下,安静了一瞬。礼部尚书姜桓率先出列:“殿下,此案二十年前已结——”
“结案的是卷宗,”嬴夙澈道,“不是真相。姜尚书,你且等本王,问完这三问。”
“本王查过尚食局旧档。”他道,“登基夜,御前献酒三巡,一巡敬天,二巡敬祖,三巡御前亲奉。可这杯‘毒酒’的验毒记录上,写得清清楚楚——无毒。”
他拿起验毒记录:“酒液澄澈,无异味,验之无毒。姜尚书,验毒记录说酒无毒,卷宗说酒有毒——你说,哪个是真的?”
姜桓张了张嘴,一时答不上来。
“第二件,”嬴夙澈道,“供词里的‘毒酒’,是怎么来的?”
他拿起那卷残页:“这是火场里捡出的原供词。上面写的是——‘尚食局献酒,御前亲奉。酒中无毒,毒在……’——毒在什么?毒在烛!”
他再拿起结案卷宗:“可结案卷宗上,写的却是‘毒酒鸩杀’。诸位,本王已请翰林院、国子监三位老儒验过笔迹——残页上的‘烛’字,与卷宗上的‘酒’字,笔迹同源,然墨色一旧一新。‘酒’字,是后补的!”
堂下,哗然四起。
“有人,”嬴夙澈一字一句,“把‘毒在烛’改成了‘毒酒鸩杀’。把一桩烛毒旧案,改成了一杯毒酒。”
“第三件,”他道,“改供词的人,为什么要杀春娘?”
他顿了顿:“春娘,尚食局掌膳女官,二十年前御前侍奉之人。本王前日寻到她时,她已被灭口。临死前,她在本王掌心,写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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