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冬之后,北风就没停过。二道街井台胖的那棵老槐树光秃秃,一片树叶没有,落得干干净净。
过腊月二十三,家家户户都开始扫房子备年货,热闹不已。
王桂兰也在家忙碌,她住东间,西间的被褥趁着好太阳,晒了两天。还去集市上买了新床单被罩。
二旺回来了。
这大半年,王桂兰像换了个人似的,安分得离谱。
旁人不知情的,都以为她年纪大了、性子磨软了,终于懂了事。
只有王桂兰自己心里清楚,她不是安分,是不敢闹。
三旺一句狠话,直接掐住了她这辈子最大的软肋——二旺
她憋着一口气,日日熬、夜夜等,就盼着年底二旺出狱。只要二旺出狱,她再也不怕三旺威胁。
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,大雪封门。
天蒙蒙亮,王桂兰起来去拍前面兴旺的门。三旺结婚后,兴旺就搬到了新房。
“兴旺,开门!”
兴旺打开门,见是王桂兰,揉着眼问。
“这才六点,大早上又闹啥?昨晚上修车修到十一点,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。”
王桂兰才不管兴旺晚上几点睡,她就记得二旺今天出狱。
“你快点,去接二旺,二旺今天回来。”
兴旺无奈,只好穿好衣服,准备开三轮车去接人。
但王桂兰不让,说三轮车太冷,又下雪,她心疼二旺。吴淑琴披着棉袄出来,没好气道。
“都是你儿子,你怎么就只心疼二旺不心疼兴旺?你怕二旺冷,就不怕兴旺冷?”
兴旺让吴淑琴快点做饭,王桂兰就势在兴旺家坐定,等着吴淑琴做饭。
早饭后,兴旺开着他买的二手面包车,拉着王桂兰去接二旺。
面包车吭哧吭哧跑到监狱门口,大铁门冰冷的比方言上的冰溜子还冰冷。
十一点多,大铁门的小门开了。
二旺提着一个蛇皮包走出来,光头,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,宽宽大大,四面不挨。
看清人的瞬间,王桂兰瞬间红了眼。积攒在心头的委屈、隐忍、思念,当场彻底绷不住。
“二旺,我的儿子——妈可把你盼回来了,你再不出来,妈就要死啦——啊啊啊——”
王桂兰裹着旧棉袄,花白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。她拄着拐杖,颤颤巍巍踩着雪走向二旺。
离二旺三四米远,脚下一滑,王桂兰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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