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引娣起床。前一天泡的豆子,手轻轻一捻,碎了。她用笊篱把豆子捞出来,倒进石碾中间的洞里,合上电闸。石碾在电机带动下转动,发出轻微的吱扭声,泡好的豆子被碾成豆浆,白糊糊的顺着石槽流到桶里。
引娣看着桶里的豆浆一点一点变多,心前所未有的沉静。
经历过流言蜚语的打击,经历过被人当面退豆腐,经历过县里来人调查,再经历过昨晚电视上的播放——她的坚持终于得到了肯定。
电视上那个记者说的话,让她颓废挣扎的心一下子强大起来。有良心的商家,真好!
这些天乡里的豆腐送得少了,可城里的饭店又多了两家。失之桑榆,收之东隅。
昨天多泡了十斤豆子,七十斤,够了。
引娣抬头看了看黢黑的夜空,天还没亮,星星还在眨眼。她弯弯唇角,笑了。
招娣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,往后可得好好看着,说不准哪天不声不响又闯个大祸。盼盼是个人精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真不知道这丫头将来能干啥。
引娣抿抿唇角——十五岁那年,她考上重点高中,可爸爸得病,家里债台高筑,为了撑起这个家,她辍学做豆腐。一晃三年过去了,招娣和盼盼必须上学,家里有她一个人撑着,够了。
赵秋月和乔援朝也起来了,夫妻俩分工不同,各自忙开。乔援朝准备烧火,赵秋月把豆浆一瓢一瓢舀进吊在大铁锅上的滤浆布里,轻轻摇晃,豆浆慢慢滤下,布里只剩下豆渣。
一锅豆浆煮好,引娣舀出来,开始点卤。点了卤的豆浆凝结成块,石头压上去,就成了豆腐。城里饭店不仅要老豆腐,还要嫩豆腐,她得分开做。
忙碌中,天渐渐亮了。六婶和帮工燕嫂子来了,俩人轻车熟路,系上围裙就干。
八点多,引娣把做好的豆腐装上三轮车,突突突出了门。
原本她还在犹豫,但昨天晚上,她决定了——今天的三轮车上多了两个保温饭盒,一个装了豆浆,一个装了豆腐脑。
引娣刚走不久,乔银霞拉着平板车来了。
她一进院就拉着赵秋月的手,脸上笑开了花:“秋月,咱家豆腐坊上电视了,电视上的人说,咱家引娣是个有良心的。哈哈哈——”
赵秋月眼圈又红了。
乔银霞一边说一边搬豆腐:“今个多给我装二十斤,我们村好几个人昨晚上看了电视,昨晚上就给我打招呼了。”
姑嫂俩正忙着,院门外又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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