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土生回来时,后院狼藉一片。
药架倒了,药匾翻了,川芎、防风、白芷混在一处,半焦半湿。他的目光在散乱的药草上停了一息,又移向坐在廊下、嘴角还沾着血丝的苏时雨,最后落在院墙根处一块被烧得焦黑的砖面上。老人的脸上没有表情,只是嘴角往下沉了沉,像一块被压实了的泥土。
三成力?他问。
苏时雨垂着眼:三成。
他伤了你。
我也伤了他。
姜土生没有追问谁伤得更重。他蹲下身,搭上苏时雨的腕脉,闭目探了片刻。土黄色的光芒从他指间溢出,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游走,像一条温吞的暗河在疏通淤塞的河道。
水火对冲,经脉逆乱了两处。他收回手,从袖中取出两粒丹药,一粒青色一粒黑色,分别塞进她嘴里,那火德世子呢?
走了。
走了便走了。姜土生站起身来,望了一眼院门外,但他走不远。火脉逆行,他一个人压不住。
苏时雨没接话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,那点嵌在掌纹里的红色火苗还在,微弱如星,却怎么也散不掉。她试着以水气压它,水气过去,火苗微微一缩,随即又亮了起来,像是在跟她捉迷藏。
姜土生的判断没错。
当日傍晚,一个赤甲亲卫找上了药庐的门。那人面容冷峻,嘴唇发白,说话时气息不稳,显然火脉也受了波及。他站在院门外不肯进来,只居高临下地传了一句话:我家世子火脉逆行,药城无人能治。听闻姜先生土德通脉,敢请一观。
姜土生听完,不紧不慢地拂了拂袖上的灰:土德治脉,只管土命之人。他火德世子,该找火德的大夫。
亲卫脸色一沉:药城方圆百里没有火德医修。
那便回南疆去。
南疆路远,世子的火脉等不了。
姜土生沉默了片刻。苏时雨坐在廊下,听见这段对话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膝上的衣角。她没有说话,但姜土生的目光从那亲卫身上移回来时,在她身上停了一息。那一息的目光很复杂,像是在棋盘上推算着什么。
让他进来。姜土生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如土,但有一条规矩——他须在此处疗伤,不得外出,不得生事,直到伤好为止。
亲卫拱手去了。不到半个时辰,陆青阳被人搀进了药庐。
他脸色比那日更差,嘴唇上起了一排燎泡,瞳孔深处的赤光忽明忽暗,像一盏快要烧干油的灯。他的火脉逆行了一整条手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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